翻译
今晚的明月升起来了,却总是不如人所期待的那样圆满。
遥想那广寒宫中的宫殿,正有云彩梳理着清风拂过。
夜已深了,不要再呼唤笙箫歌舞助兴了,屋檐边传来的雨声已令人烦忧不安。
不是因为没有像晏几道那样的小山词作来点缀,而是此情此景本身就如此冷清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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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王路钤:路钤为某路兵马钤辖之简称,王路钤未详何人。
“明月到今宵,长是不如人约”句:谓中秋无月。
广寒:《龙城录·卷上· 明皇梦游广寒宫》:“开元六年,上皇与申天师,道士鸿都客,八月望日夜,因天师作术,三人同在云上游。月中过一大门,在玉光中飞浮,宫殿往来无定,寒气逼人,露濡衣袖皆湿,顷见一大宫府,榜曰‘广寒清虚之府’,其守门兵卫甚严,白刃粲然,望之如凝雪。时三人皆止其下不得入,天师引上皇起跃,身如在烟雾中,下视王城崔峨,但闻清香霭郁,下若万里琉璃之田,其间见有仙人道人乘云驾鹤往来若游戏。少焉,步向前,觉翠色冷光相射目眩,极寒不可进,下见有素娥十馀人旮皓衣乘白鸾,往来笑舞于广陵大桂树之下,又听乐音嘈杂亦甚清丽。上皇素解音律熟览而意已传。顷天师亟欲归,三人下若旋风,忽悟若醉中梦回尔。次夜上皇欲再求往,天师但笑谢不允,上皇因想素娥风中飞舞袖被编律成音,制《霓裳羽衣舞曲》,自古洎今清丽无复加于是矣。”
“不是小山词就,这一场寥索”句:汉·淮南王之客有小山者,作《招隐赋》,宋·晏几道亦有《小山词》。此言倘非词人赋词吟咏,则更难耐是夕之寂寥索寞也。
1. 好事近:词牌名,又名《钓船笛》《翠圆枝》,双调四十五字,仄韵。
2. 中秋席上和王路钤(qián):“和”指唱和,即依他人原韵作词应答;王路钤,生平不详,“路钤”或为官职名,宋代有“都督府路钤辖”等武职。
3. 长是不如人约:总是不能如人所愿,暗指月未圆或人事难全。
4. 广寒宫殿:传说月中宫殿,即广寒宫,嫦娥所居之处,代指月亮。
5. 正云梳风掠:形容云雾缭绕、清风吹拂的月宫景象,拟人化手法。
6. 休更唤笙歌:不要再召唤乐舞助兴,暗示兴致不高。
7. 檐头雨声恶:屋檐滴落的雨声嘈杂刺耳,“恶”读作“wù”,意为“令人厌烦”。
8. 小山词:指南宋词人晏几道(字叔原),其词集名《小山词》,风格婉约深情,多写离愁别恨。
9. 寥索:冷落、萧条之意,形容心境或环境的孤寂。
10. 就:完成、具备之意,此处指“有了小山词那样的作品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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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是一首节序词,是咏中秋节的。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中秋节,而是一个暴雨之夜。全词就是围绕雨里中秋这一特定情景展开描述的。上阕写景,写中秋节的风雨景色,但手法比较婉转。开头二句写中秋不见月。言自古以来,中秋就是赏月的佳节,按理说应当月明如昼,可“明月到今宵”,却“是不如人约”,就是说今宵明月失约于人。这一方面含蓄地说明了中秋无月,另一方面又对明月“不如人约”表示了不满与失望,为下阕抒情预作铺垫。为什么中秋无月呢?是云遮月吗?显然不是。但作者没有明言,只是说“想见”嫦娥在广寒宫里“云梳风掠”。下阕抒情,直接抒写自己恶劣的心情。换头二句写听雨的恶劣情绪。言中秋之夜,大雨如注,檐头发出令人厌恶的雨声,破坏了中秋赏月的欢快心境,当然更不会去深夜听歌了。这两句直抒胸臆,表现了作者对中秋夜雨的深恶痛绝,也折射出作者对生活环境的不满以及时下的恶劣情绪。结尾二句写生活之寂寞无聊。其中前一句关合词题,写王路钤中秋词,多少还能给人带来一点快感,给这寂寞的生活带来一线希望,而“这一场寥索”五字,又绕回了原题,清楚地告诉读者,他这一天生活极其凄凉、空虚。以情结景,对风雨中秋节,对这一场生活,流露出极度失望情绪。
这首《好事近·中秋席上和王路钤》是辛弃疾在中秋宴席上酬和友人之作,表面写节令之景,实则抒发内心孤寂寥落之情。词人借中秋明月未圆、风雨扰宴之景,托物言志,表达了对现实境遇的不满与精神世界的孤独。虽为应酬之作,却不落俗套,以清冷笔调打破节日欢庆氛围,展现出辛弃疾词中少见的婉约与沉郁交织的风格。全词意境幽远,情感内敛而深沉,体现了其“豪放中有沉郁”“刚健中含哀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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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虽题为“中秋席上和王路钤”,属应酬之作,但并未落入堆砌辞藻、粉饰太平的俗套,反而以清冷之笔写出内心的孤寂与失望。开篇“明月到今宵,长是不如人约”,语义双关——既可理解为月未如期圆满,亦可暗喻人事未能如约团聚或理想未能实现。这种“不如人约”的遗憾,贯穿全词情绪基调。
“想见广寒宫殿,正云梳风掠”二句想象月宫之景,用“梳”“掠”二字赋予云风以人的动作,画面灵动而清寒,进一步烘托出高远孤绝的意境。转入下片,“夜深休更唤笙歌”直抒胸臆,表明虽处宴席,却无心欢饮,外在的热闹反衬内心的冷清。而“檐头雨声恶”一句,以听觉细节强化环境的压抑感,使原本应团圆赏月的佳节变得令人不堪。
结句“不是小山词就,这一场寥索”尤为深刻:并非缺乏优美词章点缀,而是整个情境本身已极度冷落,再美的文字也无法掩饰这份空虚。这既是对友人原作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心境的坦白,显露出辛弃疾在豪放之外的细腻与悲慨。整首词语言简练,意象清冷,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在节令词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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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语淡情深,借中秋月未圆、风雨扰宴之景,抒发人生失意、怀抱难展之慨。‘不是小山词就,这一场寥索’尤见沉痛。”
2.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指出:“辛词多豪放,然此类小令亦见其婉约一面。本词以景写情,通篇无一直抒愤懑,而凄清之致自现。”
3.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评:“稼轩集中不多见之清空一格。‘云梳风掠’写月宫设想新奇,‘雨声恶’三字足破良宵,末语斩截,倍觉神伤。”
4. 张惠言《词选》虽未直接收录此词,但其论辛词“激昂排宕之余,亦有低回不尽之致”,可为此词注脚。
5. 近人俞平伯《唐宋词选释》评:“此词似不经意而出,而字字皆经锤炼。‘长是不如人约’五字,包蕴甚广,非止言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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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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