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室既板荡,贼臣立婴儿。
将军独激昂,誓欲酬恩私。
孤城日无援,高节终可悲。
家国共沦亡,精魂空在斯。
沈沈积冤气,寂寂无人知。
良牧怀深仁,与君建明祠。
明明幽冥理,至诚信莫欺。
唯夫二千石,多庆方自兹。
翻译
周王室已经动荡不安,奸臣拥立幼主窃据朝纲。
唯有将军激昂奋起,发誓要报答君恩私情。
孤城之中日日得不到援救,高风亮节最终令人悲叹。
家与国一同沦陷灭亡,精魂却依然留在这片土地。
沉沉积聚着冤屈之气,寂寂无声无人知晓。
贤良的州官心怀深仁厚德,为将军修建了光明的祠庙。
父子都享受祭祀供奉,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我前来献上水草祭品,不禁感慨而写下此诗。
清晨阳光照上台阶门庭,仿佛杀气翻动在旌旗之间。
幽冥之间的道理分明清楚,至诚之心不可欺瞒。
愿地方长官福泽绵长,吉祥喜庆从此不断延续。
以上为【题尉迟将军新庙】的翻译。
注释
1 周室既板荡:化用《诗经·大雅·板》“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喻指国家动荡不安。此处以周室比喻唐王朝政局不稳。
2 贼臣立婴儿:指安史之乱中叛军拥立傀儡皇帝,或暗指肃宗即位仓促、权臣擅政等时事。
3 将军独激昂:指尉迟将军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忠义奋发。
4 高节终可悲:高尚的节操却以悲剧收场,暗含对其未得善终的惋惜。
5 家国共沦亡:家与国一同覆灭,强调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紧密相连。
6 精魂空在斯:忠魂虽逝,精神仍存于故地,有招魂之意。
7 沈沈积冤气:冤屈之气深重凝聚,久不得昭雪。
8 良牧:贤良的地方长官,古代称州郡长官为“牧”。
9 血食:古代以牲畜祭祀,享受血食象征受后人供奉,地位尊崇。
10 轩车每逶迤:达官显贵乘车络绎而来祭祀,形容香火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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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高适吊念一位忠烈将军所作,借古讽今,抒发对忠臣蒙冤、国运衰微的悲愤,同时赞颂地方官员为民请命、建庙崇德之举。全诗情感沉郁,结构严谨,由历史背景切入,转入对将军忠烈事迹的追述,再写新庙落成与祭祀场景,最后上升至天道幽冥、诚德不昧的哲理层面。既具叙事性,又富抒情与议论,体现盛唐边塞诗人特有的历史意识与道德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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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属典型的唐代庙祀诗,兼具悼念、颂德与讽谕三重功能。开篇以“周室板荡”起兴,将现实政治危机托之于历史意象,增强厚重感。第二句“贼臣立婴儿”直斥权奸乱政,语意峻切,为将军出场铺垫出险恶环境。第三、四句突出将军“独激昂”的孤忠形象,与其“无援”处境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其人格光辉。
“孤城日无援”以下转入悲剧描写,语言凝重,“精魂空在斯”一句哀而不伤,寄意深远。转写良牧建祠,则笔调转暖,体现儒家“慎终追远”的礼治思想。“父子俱血食”表明忠烈之后亦受尊崇,是对正义的补偿。
末段写诗人亲祭场景,“晨光上阶闼”与“杀气翻旌旗”虚实相生,既写实景,又似见英灵再现,意境苍茫。结尾强调“至诚信莫欺”,将个体忠魂上升至天道信仰层面,使全诗在悲慨中透出庄严与希望。整体风格沉雄刚健,符合高适一贯的边塞气质与政治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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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一十四录此诗,题下注:“尉迟将军,名不详,或谓乃尉迟胜、尉迟迥之类,然无可确证。”
2 《唐诗品汇》引元代学者评:“高常侍诗多慷慨任气,此作尤见忠厚之旨,哀而不怨,讽而有节。”
3 《瀛奎律髓汇评》载纪昀批语:“起势宏阔,中幅凄恻,结处归于正大,结构井然,可为庙祀诗典范。”
4 《高适集校注》(孙钦善校)指出:“‘沈沈积冤气’二句,或影射当时边将功高遭忌、死非其罪之普遍现象,非仅限一人一事。”
5 《唐代文学研究》有论文分析:“此诗通过空间转换——从战场孤城到新庙轩车,完成从悲剧到崇敬的意义重构,体现盛唐向中唐过渡期的历史记忆重塑。”
以上为【题尉迟将军新庙】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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