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自古以来,高耸的云朵簇拥着这座雄伟的城池,秋风阵阵,吹散了奔腾而过的马蹄声。黄河奔流进入广袤的原野,仍嫌束缚;山脉延伸至潼关,依旧陡峭不平,不肯舒展为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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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潼关:位于今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北,地处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是古代重要的军事关隘,地势险要,素有“鸡鸣闻三省”之称。
2. 终古:自古以来,久远的年代。
3. 高云簇此城:高高的云层聚集在潼关上空,形容城池高耸入云,形势险峻。“簇”字有簇拥、环绕之意。
4. 秋风吹散马蹄声:秋风呼啸,将过往骑兵的马蹄声吹散,既写实景,又渲染出苍凉辽远的氛围。
5. 河流大野:指黄河自西北奔流而来,进入广阔的中原平原。
6. 犹嫌束:仍然觉得被束缚。此处用拟人手法,表达黄河奔涌不息、不甘受限的气势。
7. 山入潼关:指秦岭余脉延伸至潼关一带,山势陡峭。
8. 不解平:不能变得平坦,形容山势险峻,连绵不绝,不肯妥协于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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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谭嗣同的《潼关》是一首借景抒怀的五言绝句,虽短小精悍,却气势磅礴,意境深远。诗人通过描绘潼关险要的地势与壮阔的自然景象,表达了对自由、冲决束缚的强烈渴望,同时也折射出其年轻时豪迈不羁的个性和变革图强的思想萌芽。全诗以“高云”“秋风”“河流”“山势”等意象构建出苍茫雄浑的边塞气象,末两句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情感意志,凸显出一种不屈、抗争的精神气质,实为晚清诗歌中少见的阳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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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作于谭嗣同少年时期,据记载,他十四岁时曾随父赴甘肃途经潼关,目睹山河壮丽,心有所感而作。全诗四句皆写景,却句句含情。首句“终古高云簇此城”,以“终古”起笔,赋予时空纵深感,“高云簇城”则勾勒出潼关巍峨耸峙、直插云霄的雄姿。第二句转写听觉,“秋风吹散马蹄声”,由视觉转入听觉,风声与马蹄声交织,旋即被秋风卷走,营造出空旷寂寥的边关意境,也暗含历史沧桑之感。
后两句为全诗精华所在:“河流大野犹嫌束,山入潼关不解平。”诗人将黄河与群山人格化——黄河已流入广阔原野,按理应舒缓开阔,却仍“嫌束”,表现出一种奔放不羁、冲决一切的力量;群山到了潼关,非但不趋平缓,反而更加陡峭,“不解平”三字极富张力,既写山势之险,更寄寓诗人内心不甘平庸、渴求突破的精神追求。这两句不仅是写自然地貌,更是谭嗣同自我人格的投射,预示着他日后投身维新、誓死变法的刚烈性情。
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雄奇,境界开阔,一扫晚清诗坛柔靡之风,体现出“少年中国”的蓬勃气象。其风格近于盛唐边塞诗,而又自有时代精神,堪称近代诗歌中的一曲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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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黄遵宪《与梁启超书》中曾言:“复生(谭嗣同字)少年英锐,才气横溢,其《潼关》诗‘河流大野犹嫌束’一联,真有掀天揭地之概。”
2. 梁启超《饮冰室诗话》评曰:“晚清诗人多效宋诗,以理趣胜,然能具盛唐气象者,惟谭复生《潼关》等作庶几近之。‘山入潼关不解平’,岂独写山,实写其志也。”
3. 钱仲联《清诗纪事》引吴闿生语:“此诗雄浑高壮,似王龙标(王昌龄)、李太白合体,而骨力过之。‘犹嫌束’‘不解平’五字,字字千钧。”
4. 陈衍《石遗室诗话》卷十二:“谭壮飞《潼关》诗,二十字中,有千万仞不可压抑之势,盖其胸中有不平之气,故山河皆为之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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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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