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营巢的燕子正炫耀着自由飞翔,它们小小的志向不过是筑巢于雕梁之上。纵然碧云中展翅高飞千里,又怎能与凤凰相比肩?
临济禅师处参学,德山禅师处行脚,终能真正承当大道。从此降伏妄念住于正定,一切天魔外道,皆如扫地焚香般被清除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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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诉衷情令:词牌名,又名《诉衷情》《桃花水》等,双调小令,此处为变体。
2. 俞秀老:即俞汝尚,字秀老,北宋诗人,与王安石同时而略早,有隐逸之风,善诗文。
3. 鹤词:指俞秀老原作咏鹤之词,鹤象征高洁、清修,常为隐士或得道者之喻。王安石此作为和作。
4. 营巢燕子:比喻世俗之人,汲汲于功名利禄,如燕子营巢,所图不过眼前安身之所。
5. 微志在雕梁:言燕子志向卑微,仅求栖身于华美屋宇之梁间,喻凡夫眼界狭隘。
6. 碧云举翮千里:形容奋力高飞,看似志向远大,但仍属凡鸟层次。
7. 鸾皇:即凤凰,百鸟之王,象征至高无上的圣者或佛菩萨境界,非寻常可比。
8. 临济处,德山行:指参访临济义玄禅师与德山宣鉴禅师,二者均为唐代著名禅宗大师,代表南宗顿教法脉。
9. 果承当:终于能够担当大法,彻悟自性,成就道果。
10. 自时降住,一切天魔,扫地焚香:谓自悟道之后,内心妄念降伏,外魔不侵,连天魔也只得“扫地焚香”以示归顺,极言修行成就之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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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题为《诉衷情令·和俞秀老鹤词》,实则借咏物之名,抒写禅理之深意。王安石晚年笃信佛教,尤倾心禅宗,此词即以燕、鹤对比,暗喻凡圣之别,进而引出对禅法修证境界的体悟。上片以“营巢燕子”起兴,反衬“鸾皇”(凤凰)之高洁超然;下片转入禅宗语境,借用临济、德山两位著名禅师典故,表达对顿悟成道、降伏魔障的信念。全篇语言简练,寓意深远,将儒者襟怀与禅门机锋融为一体,体现王安石晚年思想由政治理想转向内心修证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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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虽短,却意蕴层层递进。开篇以“营巢燕子”起笔,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世间芸芸众生奔竞营谋之态。“逞翱翔”三字带讽刺意味,表面写其飞翔之姿,实则讥其自鸣得意而不知境界之局限。“微志在雕梁”一句点破本质——即便飞得再高,志向仍局限于尘世荣华。紧接着“碧云举翮千里”似有转机,但笔锋一转,“其奈有鸾皇”,顿显格局高下立判:凡鸟纵远飞,岂能望见圣者之踪?
下片转入禅宗话语体系,“临济”“德山”并举,既显宗门传承,亦寓修行历程。二人皆以峻烈机锋著称,暗示参禅需勇猛精进、断除情识。结句“自时降住,一切天魔,扫地焚香”极具气势,化用佛教“降魔成道”典故,将内在心性转化外化为宇宙秩序的重整,天魔俯首,正法昌明,体现出作者对禅悟境界的坚定信心。
整首词融合比兴、象征、禅语于一体,语言凝练而张力十足,是宋代士大夫以词体表达禅思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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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借物喻理,以燕子之卑微反衬鸾凤之高洁,复以禅宗公案收束,寄托深远,可见荆公晚年心境之超脱。”
2. 《王安石诗词选》(中华书局)注:“此词为和友人之作,然不拘形迹,直入禅机,所谓‘和韵不和意’,实为借题发挥,抒写自家胸中佛法见解。”
3. 《全宋词评注》指出:“‘扫地焚香’本为清净之仪,此处用于‘天魔’,形成强烈反讽,凸显正法威力,构思奇崛,耐人寻味。”
4. 学者邓广铭在《王安石传》中言:“安石晚岁好佛,多作禅语诗词,此类作品非徒游戏笔墨,实乃精神归宿之所寄。”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评曰:“王安石后期词作渐趋简淡深邃,此词以极简之语传达极深之理,体现了宋人‘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词’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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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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