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头饰上的香玉摇曳生光,翠凤形的宝钗低垂,珠玉下垂发出簌簌声响。镶嵌珠宝的发筐与金粟纹的梳篦交相辉映。身着越地产的细罗衣裙,如春水般碧绿柔滑。
画堂中残烛照着帘幕,梦醒后更漏声急促传来。谢娘心中有无限情思愁绪,清晨时分,屏风上的山影断断续续,如同心绪般迷离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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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归国遥:词牌名,又作《归国谣》,双调小令,四十五字,上下片各四句,三仄韵。
2. 香玉:指女子头上佩戴的玉制饰物,香气氤氲,故称“香玉”。
3. 翠凤宝钗:饰有翠鸟羽毛或绿色宝石的凤形发钗,为贵重首饰。
4. 垂簏簌(lù sù):形容钗饰垂挂时珠玉轻碰发出的细碎声响,亦作“簏蔌”。
5. 钿筐:镶嵌金玉珠宝的发筐,即盛放发饰的小筐,此处代指精美头饰。
6. 交胜:相互交错取胜,形容首饰繁复华美;一说“交胜”为一种盘肠式样的饰物。
7. 金粟:指饰有粟粒状金点的梳篦,或指金粟纹饰,常见于唐代金银器与妆具。
8. 越罗:越地(今江浙一带)所产的丝罗,质地轻薄柔滑,为唐代名品。
9. 春水绿:比喻罗裙色泽如春天江水般青绿澄澈。
10. 梦馀更漏促:梦醒之后,听到报时的更漏声急促,暗示长夜将尽、孤眠难寐。
11. 谢娘:泛指才貌出众的女子,常用于诗词中代称歌伎或闺中佳人,此处指主人公。
12. 心曲:内心深处的情感与思绪。
13. 晓屏山断续:清晨时分,屏风上绘的山水图案在微光中影影绰绰,山形断续,象征愁绪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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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归国遥》是晚唐词人温庭筠的代表作之一,属闺怨题材,通过细腻的意象描写女性晨起前后的情景,抒写其内心孤寂与幽怨。全词不直言情感,而借物传情,以华美的服饰、环境细节和光影变化暗示女子内心的波动。语言秾丽精工,意境朦胧含蓄,体现了温庭筠“绮丽香艳”的词风特征,也展现了花间词派注重感官描写与情感隐喻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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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浓丽笔触描绘一位贵族女子清晨梦醒时的情景,通篇不见“愁”字,却处处渗透孤寂之情。上片极写妆饰之华美:香玉、翠凤、宝钗、钿筐、金粟、越罗,层层堆叠,极尽雕饰,展现女子身份高贵与生活精致。然而这些外在的繁华反而衬托出内心的空虚——如此精心打扮,却无人欣赏,唯余残烛照帘。
下片转入心理描写,“梦馀更漏促”一句点出长夜未眠、梦短愁长。“谢娘无限心曲”直抒胸臆,却又戛然而止,继以“晓屏山断续”收束,将无形之情化为有形之景。屏风上的山水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正如她心头起伏难平的心事。结句意境悠远,余味无穷。
整首词结构紧凑,由物及人,由外而内,层层深入。温庭筠善用色彩(翠、金、绿)、声音(簏簌、更漏)、光影(残烛、晓屏)营造氛围,使画面具有强烈的视觉与听觉质感,充分体现了其“画境入词”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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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花间集》评温庭筠词:“词旨清华,尤善写闺情,音律谐婉,修饰精工。”
2.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引《雪浪斋日记》云:“温庭筠小词极有思致,但类不出脂粉之间。”
3.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温飞卿词,精妙绝人,然类不出‘深宫秘殿’之态。”
4.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飞卿词如‘梦馀更漏促,谢娘无限心曲’,语浅情深,含蓄不尽。”
5.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贬温词“句秀”,然亦承认其“骨秀者,如飞卿之‘斜晖脉脉水悠悠’,可称千古绝唱”,虽非本词句,可见对其艺术表现力之认可。
6. 李冰若《花间集评注》:“此词写女子晨起情态,细腻入微。‘晓屏山断续’五字,写出迷离惝恍之景,真化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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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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