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子寒亦行,正月固多阴。
马头东风起,绿色日夜深。
大道不敢驱,山径费推寻。
丈夫不逢此,何以知岖嵚。
翻译
游子即便天寒也得前行,正月里本来就是阴天居多。
从马头吹来的尽是东风,青绿之色随着时日推移而日渐加深。
大道上因心怀畏惧不敢纵马疾驰,只能在山间小径中费力探寻路径。
一个男子若不曾经历这样的境遇,又怎能真正体会到道路的崎岖艰险?
行至舞阳县投宿,傍晚时分,密林森然耸立。
古城毁坏于何年已不可考,我勒马回望,只见夕阳西沉。
忧念世事却无力挽救,泪水不禁盈满衣襟。
西北方向云层嵯峨堆积,我遥望故乡,心中思念如被寸寸折断。
以上为【次舞阳】的翻译。
注释
1. 次:临时驻扎或住宿。次舞阳,即暂宿于舞阳县。
2. 客子:游子,漂泊在外的人,诗人自指。
3. 正月固多阴:正月本就多阴雨天气,暗喻心境低沉。
4. 马头东风起:东风从马前吹来,点明时令为早春。
5. 绿色日夜深:草木渐绿,春意日增,但“深”字亦含幽暗之意。
6. 大道不敢驱:大道本应通畅,却因时局不安而不敢快马加鞭。
7. 山径费推寻:山路难行,需仔细探路,喻人生之路坎坷。
8. 岖嵚(qū qīn):山势险峻,比喻世路艰难。
9. 薄暮森众林:傍晚时分,树林茂密阴森,营造凄清氛围。
10. 嵯峨:山势高峻,此处形容云层堆积如山。
以上为【次舞阳】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陈与义早年羁旅途中所作,借行役之苦抒写忧国伤时之情。诗人以“客子”自况,通过描绘早春阴寒、路途艰难的自然景象,映衬内心孤寂与仕途困顿的现实处境。诗中“大道不敢驱”一句,既写实亦寓言,暗喻时局动荡、人心惶惶,连坦途亦不敢轻进。“忧世力不逮,有泪盈衣襟”直抒胸臆,展现士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与自身无力回天的悲慨。结尾以“嵯峨西北云”引发乡愁与国忧的双重联想,意境苍茫,余味悠长。全诗结构谨严,情景交融,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以上为【次舞阳】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纪行为线索,将自然景物与内心情感紧密结合。开篇即以“寒亦行”三字奠定全诗艰辛基调,表现游子不得不跋涉的无奈。东风虽带来春意,“绿色日夜深”看似生机盎然,却与“寒”“阴”形成反差,暗示春寒料峭、希望渺茫。第三联“大道不敢驱”尤为深刻,表面写路途谨慎,实则折射出北宋末年政局动荡、士人畏祸的心理状态。后半转入投宿所见,“古城何年缺”一问,既是对历史遗迹的凭吊,也暗含对王朝衰微的隐忧。夕阳西下,泪洒衣襟,情感由隐忍转为喷发。“嵯峨西北云”将视线引向远方,既是实景,又是象征——那重重云障如同家国阻隔,使“折寸心”之痛愈发真切。全诗语言简练,意象凝重,层层递进,展现出陈与义融合杜甫沉郁与苏轼旷达的独特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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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简斋集提要》:“与义之诗,源出苏轼,而兼有黄庭坚之瘦劲,晚益以悲壮之气,遂成一家。”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评陈与义诗:“忠愤慷慨,每托于登临游历之间,如‘忧世力不逮,有泪盈衣襟’等句,读之令人愀然。”
3. 纪昀评此诗:“语虽质直,而情味深长,‘大道不敢驱’五字,大有寄托。”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陈与义早年诗多写行役之感,往往于景中见忧时之心,此诗即其例。”
5. 张鸣《宋诗菁华录》:“结处‘折寸心’三字,极写思念之痛,与‘忧世’呼应,非徒作羁旅之叹。”
以上为【次舞阳】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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