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红色丝弦之下,乐声如燕地泉流般急促;弹奏者是燕国将门的后裔,在白日里拨动琴音。秦始皇虽已归葬山陵,但那陵墓早已被掘开,而今听这琴声,仍仿佛带着当年荆轲怒发冲冠时的激愤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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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朱丝:古代琴瑟多用红漆丝弦,此处代指琴具,亦渲染悲烈色彩。
2 燕泉急:形容琴声如燕地泉水奔涌,暗喻《易水歌》的苍凉激越。
3 燕将云孙:指弹琴者为燕国名将之后,可能影射荆轲或高渐离一类义士后裔。
4 白日弹:在白昼弹奏,或暗示光明正大、无所畏惧之意。
5 嬴氏:指秦始皇嬴政。
6 归山:指秦始皇死后归葬骊山陵墓。
7 陵已掘:据史载及民间传说,秦陵曾遭项羽等掘毁,象征暴政终被清算。
8 声声犹带发冲冠:化用《史记·刺客列传》中荆轲“怒发上指冠”的典故,形容琴声充满激愤之气。
9 易水:指《易水歌》,燕太子丹送荆轲于易水所作,为古代悲歌代表。
10 乐山人:居住在乐山的一位琴师,生平不详,或为泛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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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贾岛此诗借听乐山人弹奏《易水》古曲为题,追怀荆轲刺秦的悲壮往事,抒发对历史英雄气节的敬仰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全诗以“朱丝”起兴,以“发冲冠”作结,紧扣《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悲歌意境,通过音乐勾连古今,使历史情绪在琴声中复活。诗人并未直接描写演奏技巧,而是借人物身份(燕将云孙)、历史背景(嬴氏陵掘)、情感共鸣(声带冲冠)层层推进,使诗意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此诗体现了贾岛少有的雄浑气象,突破其惯常的苦吟幽峭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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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听乐山人弹易水”,实则是一首咏史怀古之作。贾岛以极简笔法勾勒出一幅跨越时空的听觉图景:琴弦初动,即以“朱丝”与“燕泉急”形成视觉与听觉的通感,使读者未闻其声,先感其势。次句点明演奏者身份——“燕将云孙”,不仅赋予其血统上的崇高性,更将其置于荆轲刺秦的历史脉络之中,使琴声天然带有家国之恨与复仇之志。第三句陡转至秦始皇结局,“归山”与“陵已掘”对照,揭示纵然帝王归葬深山,亦难逃身后被掘之辱,暗含天道循环、暴政必亡之意。末句“声声犹带发冲冠”堪称神来之笔,将无形琴声具象为当年荆轲怒发冲冠的激烈情态,使历史瞬间复活于当下听觉之中。全诗四句皆用典而不见斧凿,情感层层递进,由乐声入历史,由历史见精神,展现出贾岛诗歌中罕见的雄浑悲壮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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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岛诗多寒涩,此独悲壮有气骨,得风人遗意。”
2 《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评:“‘声声犹带发冲冠’,真可使懦夫立志,千古生气凛然。”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九评:“借琴声吊古人,而以嬴氏反衬,立意甚高。”
4 《养一斋诗话》卷五:“贾浪仙五绝多刻削,唯此篇气格近太白《乌栖曲》之类,不可多得。”
5 《石洲诗话》卷二:“‘陵已掘’三字冷峻,‘发冲冠’三字热烈,冷热相激,遂成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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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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