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深源,白鸥翻翻。倒影光素,于潭之间。
衔鱼鱼落乱惊鸣,争扑莲丛莲叶倾。
尔不见波中鸥鸟闲无营,何必汲汲劳其生。柳花冥蒙大堤口,悠扬相和乍无有。
似君换得白鹅时,独凭阑干雪满池。今日还同看鸥鸟,如何羽翮复参差。
复参差,海涛澜漫何由期。
翻译
深邃的水潭源头积聚着清澈的流水,白鸥翩翩翻飞。它们倒映在水中,与澄澈的光影交相辉映,在潭水之间悠然自得。
鸥鸟俯冲衔鱼,鱼儿坠落时激起一片惊鸣,争抢中搅乱了莲丛,莲叶纷纷倾斜。
你难道没看见那水波中的鸥鸟安闲自适、毫无营求之态吗?又何必急急忙忙地劳苦此生呢?
暮春时节,柳絮如雪般迷蒙飘荡在大堤口,随风轻扬,歌声悠远,似有还无。
白鸥轻轻随着浪涛漂去,身影渐与波光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细微地舞动于清风之中,又仿佛什么也不曾留下。
就像当年王羲之换鹅归去,独自倚着栏杆,池面白雪满布。如今我仍与你共看这白鸥,可为何你的境遇却已起伏不平、参差多变?
人生参差不定,如同海涛汹涌蔓延,何时才能平静?又怎能预料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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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赋得:古人作诗题目中常用语,表示按指定题材或前人成句为题作诗,多用于应制、唱和之作。
2. 白鸥:传说鸥鸟与人无机心,见《列子·黄帝》:“海上之人有好沤(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后以“白鸥”比喻隐士超脱尘世、心无机巧之态。
3. 翻翻:形容飞翔轻盈翻动的样子。
4. 光素:指水面清澈明亮,如白绢般素净。
5. 衔鱼鱼落:白鸥捕食鱼类,鱼被叼起后又掉落水中。
6. 争扑莲丛:形容鸥鸟争食扰动莲塘的情景。
7. 无营:无所谋求,心境淡泊,出自《庄子》思想,指无为无欲的状态。
8. 柳花冥蒙:柳絮纷飞,景象朦胧。“冥蒙”即模糊不清貌。
9. 大堤:泛指江边长堤,亦可能暗用南朝乐府《大堤曲》意象,常与离别、思念相关。
10. “似君换得白鹅时”句:借用王羲之爱鹅典故,《晋书·王羲之传》载其曾以书法为道士换取群鹅。此处以“换鹅”喻高雅脱俗之趣,也可能影射李伯康出使归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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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赋得白鸥歌送李伯康归使》是唐代诗人卢纶创作的一首送别诗,借“白鸥”意象抒发对友人仕途起伏的感慨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诗以“白鸥”为核心象征,通过描绘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反衬人世奔波劳碌之苦。诗中融合写景、抒情与哲理思考,语言清丽流畅,意境空灵悠远。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深情送别,也寄托了诗人对超脱尘俗、回归自然的理想追求。结构上由景入情,层层递进,结尾以海涛喻人生无常,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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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白鸥”为题眼,贯穿始终,借物抒怀,托物言志。开篇即以“积水深源”营造出幽静深远的自然境界,白鸥翻飞于清潭之上,倒影与波光相映,构成一幅动静结合、空明澄澈的画面。这种景象不仅是写实,更是理想人格的象征——鸥鸟“闲无营”,正是诗人所推崇的远离机巧、顺其自然的生命态度。
中间写鸥鸟争食之景,看似喧闹,实则进一步凸显其天然本性,不受拘束。继而转入议论:“何必汲汲劳其生”,直指世人奔竞名利之徒劳,与鸥之恬淡形成强烈对比。随后转写柳花、大堤、清风、去浪等意象,节奏舒缓,音韵悠扬,将离别的感伤融入自然流动之中,情感细腻而不露痕迹。
“似君换得白鹅时”巧妙用典,将友人比作携鹅而归的王羲之,既赞美其风雅高致,又暗含对其仕途经历的温柔回顾。然而“如何羽翮复参差”一句陡然转折,表达对友人命运起伏的惋惜与关切。结尾以“海涛澜漫”设问,把个体命运置于浩渺时空之中,发出深沉的人生慨叹,余味无穷。
全诗融山水之美、哲理之思与友情之深于一体,风格近于盛唐山水田园诗派,但又带有中唐诗歌特有的理性反思色彩。语言清通自然,意象丰富,结构严谨,是一首兼具艺术美感与思想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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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276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送李伯康”,未录评语。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
3. 《唐人选唐诗新编》中未见此诗入选。
4. 当代学者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提及卢纶为“大历十才子”之一,擅长五律与送别诗,然未专论此篇。
5. 《汉语大词典》引“白鸥”条目时,引用《列子》及后世诗文,包括此类以白鸥喻隐逸之例,但未直接点评本诗。
6. 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未收录此诗条目。
7. 学术期刊中暂无专门研究此诗的论文发表。
8.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卢纶诗“工于叙事,善写边塞,情调苍凉”,但对此具体篇章无评述。
9. 《卢纶诗集校注》(现代整理本)对此诗有简要笺释,指出其用典与结构特点,认为属典型的赠别寓怀之作。
10. 现存历代诗话、笔记中尚未发现关于此诗的具体评论文字。
以上为【赋得白鸥歌送李伯康归使】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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