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战乱如同河流蔓延无边无际,悲凉的寒风遍地吹拂,满目皆是战后尸骨化成的尘沙。
年老体衰,两臂僵硬如生出柳枝般麻木无力;疾病缠身,双目昏花,只能看见如花陨落般的幻影。
暗处的蟋蟀与寒蝉鸣叫,秋色已深,一片萧索;红枫与紫菊在夕阳斜照下更显凄美。
听闻四方仍在思念贤德的郇伯那样的良臣,我仍怀想昔日诗人吟咏《木瓜》之诗时那淳厚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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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驿传:驿站传递,指官方或民间通过驿道传送书信消息。
2 杭臺:指杭州与台州,泛指浙东地区,为元末战乱频繁之地。
3 石末公:即石抹宜孙,字景南,元末将领,镇守浙东,与刘基有诗文往来。
4 丧乱:指元末农民起义与群雄割据造成的社会动荡。
5 虫沙:典出《太平御览》引《抱朴子》,谓战死者尸骨化为虫沙,喻死亡众多,景象惨烈。
6 衰迟两臂从生柳:用“柳生肘”典,出自《庄子·至乐》:“支离叔观于荆氏,柳生其左肘。”后以“柳生肘”比喻身体病废或年老体衰。
7 疾病双眸但陨花:形容眼疾严重,视物模糊,眼前如花陨落,亦暗含生命将尽之意。
8 暗蛩:隐藏在暗处的蟋蟀。蛩,蟋蟀。
9 寒蝉:秋日将死之蝉,常象征悲凉与哀思。
10 郇伯:西周贤臣郇侯,以德政著称,《诗经·曹风·下泉》有“忾我寤叹,念彼郇伯”之句,表达对贤臣的怀念。
11 木瓜:指《诗经·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此处借指友人赠诗,诗人回赠诗篇,亦寓君子相交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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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在元末明初动荡之际所作,借酬答石末公寄诗之机,抒发对时局丧乱、自身病衰的深切悲感。全诗情感沉郁,意象苍凉,既有对时代苦难的宏观描绘,也有对个体生命凋零的微观刻画。诗人以“虫沙”“生柳”“陨花”等典故与意象,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紧密联系,体现出士大夫在乱世中的忧患意识与道德坚守。尾联用“郇伯”“木瓜”之典,寄托对贤政与人情的向往,在绝望中保留一丝理想之光,深化了诗歌的思想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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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和韵之作,却远超一般应酬诗的格局,展现出刘基作为一代儒臣在乱世中的精神世界。首联以“丧乱如川”起势,将战乱比作无边河流,空间上无限延展,时间上绵延不绝,“虫沙”一词触目惊心,奠定全诗悲怆基调。颔联转入自身境况,“生柳”“陨花”二典运用精妙,既写形体之衰,又喻精神之困,虚实相生,令人动容。颈联转写秋景,以“暗蛩”“寒蝉”之声衬静,“丹枫”“紫菊”之色映暮,视听交融,画面苍凉而富色彩对比,凸显生命在衰败中的倔强美感。尾联宕开一笔,由己及人,由私情及政治理想,借古贤“郇伯”与《诗经》“木瓜”之谊,表达对清明政治与真挚人情的渴望,使全诗在悲中见志,哀而不伤。结构上由外及内、由今溯古,层层推进,情感深沉而有节制,体现刘基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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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五:“伯温遭时板荡,志在匡济,其诗多悲时悯乱之作,沉郁似杜陵。”
2 《列朝诗集小传·甲集》:“刘基少有俊才,晚遇太祖,筹谋帷幄。其诗出入杜、韩,风骨峻整,尤善以古题写时事。”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基诗气格雄浑,多慷慨悲凉之音,大抵皆因时感事,非徒作雕章琢句者比。”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刘基诗歌融合了杜甫的沉郁与李白的豪放,在元明之际独树一帜,尤以忧国伤时之作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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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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