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泬漻兮百草黄。蟪蛄悲吟兮朝荣有芳。屣履起兮独彷徨。心悠悠兮怀故乡。
原有粟兮隰有禾。桂花红兮兰紫芽。凉风动兮松柏馨。流潦落兮水泉清。
蔬可茹兮秫可酒。集乡里兮会亲友。坐白石兮荫苍筠。玩明月兮思古人。
鱼韪渊兮狐首丘。终余生兮安所求。
翻译
秋日天空清朗,百草枯黄。蟪蛄悲切地鸣叫,朝生之花也曾芬芳一时。我拖着鞋子起身,独自徘徊。内心悠远,满怀着对故乡的思念。
原野上有粟谷,低湿地里有禾苗;桂花正红,兰草抽出紫芽。凉风吹拂,松柏散发清香;积水退去,泉水清澈见底。
蔬菜可采来食用,秫米可用来酿酒。聚集乡邻,与亲友相会。坐在洁白的石头上,遮蔽于苍翠的竹荫下,赏玩明月,追思古代贤人。
鱼儿向往深水之渊,狐狸死后头朝故丘。我终此一生,又还有什么别的追求呢?
以上为【九嘆九首】的翻译。
注释
1. 九嘆:本为楚辞体式,西汉刘向辑《楚辞》中有《九叹》篇,后人仿之。此处刘基借其名以抒怀,非实指九首皆存。
2. 泬漻(xuè liáo):形容天空空旷清朗的样子,多用于秋季。
3. 蟪蛄(huì gū):一种夏秋间鸣叫的小型蝉,生命短暂,常喻人生短促。
4. 朝荣:早晨开花的植物,傍晚即谢,比喻短暂的美好。
5. 屣履:拖着鞋子,形容随意、不拘礼节的样子。
6. 原有粟兮隰有禾:原,高平之地;隰(xí),低湿之地。粟与禾皆指粮食作物,象征丰饶与安居。
7. 流潦:积聚的雨水,雨后积水。
8. 蔬可茹兮秫可酒:茹,吃;秫(shú),黏性高粱,可酿酒。
9. 鱼韪渊:应为“鱼思渊”或“鱼逝渊”之误写,意为鱼儿向往深水。一说“韪”通“愇”,有“愿、思”之意,待考。
10. 狐首丘:典出《礼记·檀弓》,传说狐狸死时头朝其出生的山丘,比喻不忘本、归根之情。
以上为【九嘆九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以“九叹”为题,实为一组抒情诗中的选篇(此处仅录一首),借秋景起兴,抒写诗人内心的孤寂、思乡之情以及对人生归宿的哲思。全诗语言清丽,意境深远,融合自然描写与人生感慨,体现出典型的楚辞遗风与元明之际士人特有的隐逸情怀。诗人刘基虽为明代开国功臣,然早年经历动荡,内心常怀忧思,此诗或作于其未仕或退隐之时,流露出对简朴田园生活的向往与对精神归宿的追寻。
以上为【九嘆九首】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秋景入笔,通过“百草黄”“蟪蛄吟”等意象渲染萧瑟氛围,奠定全诗感伤基调。继而转入对田园生活的描绘,色彩明丽(桂花红、兰紫芽)、气息清新(松柏馨、泉水平),展现一种宁静自足的理想境界。第三段由外物转向内心,“坐白石”“荫苍筠”“玩明月”“思古人”,体现诗人超脱尘俗、追慕先贤的精神追求。结尾以“鱼思渊”“狐首丘”作比,强调归宿与本源,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普遍的生命哲思。全诗语言古雅,音韵和谐,善用比兴,既有楚辞的婉转深情,又具山水田园诗的恬淡自然,是刘基诗歌中融汇多种风格的佳作。
以上为【九嘆九首】的赏析。
辑评
1. 《明诗别裁集》未收录此诗全文,然评刘基诗“气骨沉雄,时露骚韵”,与此诗风格相符。
2. 《列朝诗集小传》称刘基“诗学出于《骚》《雅》”,其作品“多寓言志,托物引类”,可为此诗解读提供背景支持。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基诗格意高远,即事抒情,往往慷慨激烈,而亦不乏幽隽之作。”此诗属“幽隽”一类。
4. 清代学者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谓刘基“志在匡时,而诗多感怆”,认为其诗背后常有身世之慨,此诗“思故乡”“安所求”或隐含出处之痛。
5. 今人《刘基集校注》(林家骊校注)指出此类作品“承楚骚之余绪,写隐逸之情怀”,并注:“九叹”非成组之篇,乃泛用古题抒怀。
以上为【九嘆九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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