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鲁庄公五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军中。秋季,郳国的犁来前来鲁国朝见。冬季,鲁庄公会同齐人、宋人、陈人、蔡人联合讨伐卫国。
【传】鲁庄公五年秋季,郳国的犁来前来朝见鲁君,《春秋》记载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尚未得到周天子的正式册命。
冬季,诸侯联军讨伐卫国,是为了送卫惠公回国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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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年:指鲁庄公在位第五年,即公元前689年。
2. 王正月:周历的正月,表明鲁国奉行周王朝正朔,体现尊王之意。
3. 夫人姜氏:鲁桓公之妻、鲁庄公之母文姜,齐女,因与齐襄公有私通之嫌,史书多有贬责。此处“如齐师”指她前往齐国军队驻地,可能与齐、鲁军事合作有关,亦或涉及私人关系,历来争议颇多。
4. 郳(ní)犁来:郳国国君,“犁来”为其名。郳国为小国,附属于鲁,出自邾国分支,又称小邾。
5. 来朝:前来朝见鲁君,表示臣服或建立外交关系。
6. 名,未王命也:《春秋》在此处记载其名“犁来”,而不称爵位,是因为他尚未受周天子正式册封,故依《左传》礼法,不得称爵。
7. 公会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卫:鲁庄公联合四国讨伐卫国。此役背景为卫国发生内乱,公子黔牟被立为君,原君主卫惠公出奔于齐,齐国欲助其复位。
8. 伐卫纳惠公也:说明此次战争的目的在于护送卫惠公回国复位,体现春秋时期大国操纵小国政权更迭的现象。
9. 齐师:齐国的军队,此处或指齐国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伐卫,姜氏前往可能为协调事务,亦有学者认为其行为不合礼制。
10. 《春秋》笔法:指孔子修《春秋》时寓褒贬于简练文字之中,如称名与否、称爵与否皆含评判,《左传》常为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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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春秋·庄公五年》经文简练,仅以数语记录当年四时大事,而《左传》则补充了事件背后的礼制与政治含义。本年所记“夫人姜氏如齐师”,涉及鲁国内政与齐国关系,暗示鲁庄公时期鲁与齐之间复杂的政治联姻与军事互动;“郳犁来来朝”一事,《传》特别指出其“名,未王命也”,体现了《春秋》笔法中的“微言大义”——通过是否称名、是否称爵来体现人物地位与礼制规范;冬伐卫之举,则揭示了春秋初期诸侯干预他国内政、扶持流亡君主的常态,背后是齐国主导下的权力重组。整体上,该年经传结合,展现了春秋时代礼崩乐坏背景下,宗法制度与现实政治之间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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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文虽短,却典型体现了《春秋》经传的叙事结构与历史哲学。经文如编年日志,仅列事实;而《左传》则揭示其深层意义,尤以“名,未王命也”一句最为精妙——它不仅说明为何《春秋》直书其名,更折射出周代封建礼制中“名位不同,礼亦异”的核心观念。即使是一个小国国君的朝见,也须依其是否获周王册命来决定史书记载方式,足见礼制在春秋早期仍具权威性。至于冬伐卫之事,则展现齐国作为霸主雏形的政治影响力,联合多国行动,实为后来齐桓公“尊王攘夷”之先声。而“夫人姜氏如齐师”一语,表面平淡,实则暗藏风波,文姜此前与齐襄公之事已为时人非议,今又亲赴军中,不免引发道德质疑。全篇以极简文字承载多重历史维度:礼制、政治、伦理、权力博弈,正是《春秋》“一字褒贬”的典范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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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庄公五年,郳犁来朝。冬,鲁及齐、宋、陈、蔡伐卫。”司马迁采《春秋》经文入史,略去《左传》解释,然保留基本史实框架。
2. 杜预《春秋左传集解》:“犁来,小邾之君也。未受王命,故系之以名。例在僖七年。”杜预指出此处“名”与“爵”的使用有固定体例,强调《春秋》书法之严谨。
3. 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凡诸侯即位,必由王命,然后称爵以告庙。若未命者,虽自称为君,不得列于诸侯之礼。”进一步阐明“未王命”则不得称爵的礼制依据。
4. 顾栋高《春秋大事表》:“是年冬伐卫,实为齐主谋,欲纳惠公,以固东方之势。”指出齐国在此事件中的主导角色及其战略意图。
5. 洪亮吉《春秋左传诂》引《公羊传》义:“夫人何以书?讥也。妇人不当外交,况如齐师乎?”从《公羊》学角度批评文姜行为违礼,反映不同传派对同一事件的不同价值判断。
6. 清代俞樾《群经平议》:“‘名,未王命也’六字,乃《传》家释经之要义,可见《春秋》于名分之际,毫发不容假借。”强调《左传》对名分制度的重视。
7. 杨伯峻《春秋左传注》:“郳为附庸之国,犁来初即位,未得王命,故《春秋》书其名。至僖七年滕侯、薛侯来朝,《传》谓‘名,未命也’,与此同例。”考证具体史实,并指出体例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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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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