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怨题蔡清华夫人桐阴仕女图

1 早春怨：词牌名，又作“早春怨·题画”，属小令，调名本于伤春之情，此处虽写夏夜，仍沿用旧题。

2 蔡清华夫人：清代女画家，生平不详，或为闺秀画家，擅绘仕女。

3 云净天空：形容夜空清澈无云，景象开阔明净。

4 苔阶：长有青苔的石阶，暗示幽静庭院或深闺环境。

5 露坐：坐在露天之地，任夜露沾衣，表现闲适或孤寂之情。

6 溶溶：形容月光或夜色弥漫流动之貌，如水般柔和。

7 一扇微凉：指轻摇团扇带来的清凉感，点明夏夜情境。

8 纤秾：纤细与丰腴，形容女子体态之美，语出杜甫《丽人行》“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9 老手：指技艺娴熟的老练画师，此处赞蔡清华夫人画艺精深。

10 传神特工：特别擅长“传神写照”，典出《世说新语》，指绘画能捕捉人物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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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题画之作，借《桐阴仕女图》抒写对画中美人神韵的赞叹与思索。顾太清以清丽空灵的语言描绘出静谧的夏夜景致，又通过“肥瘦纤秾”的细致刻画，突出画家蔡清华夫人技艺之精湛。全词由景入人，由形及神，在虚实之间追问“谁个真容”，既赞美画工之妙，又引发关于美、真实与艺术再现的哲思，体现出女性词人特有的细腻与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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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早春怨》虽以“早春”为题，实则描写夏夜庭院中的静谧景象，突破题目限制，展现出词人自由的艺术构思。上阕以“云净天空”开篇，境界开阔，继而转入“苔阶露坐”的细节，营造出清幽孤寂的氛围。“一扇微凉，一轮明月，一树疏桐”三句连用三个“一”字，节奏舒缓，意象清雅，构成一幅动静相宜的画面，既有触觉（凉）、视觉（月、桐），又有空间层次，极具画面感。

下阕转入对画作本身的评价。“安排肥瘦纤秾”一句，既指画中人物体态的多样美感，也暗含画家匠心独运的布局能力。“费老手、传神特工”直接称赞蔡清华夫人的绘画技艺，尤其强调其“传神”之功，呼应六朝以来“以形写神”的美学传统。结尾三句“纸上丰姿，画中态度，谁个真容”，层层递进，从外貌到神情，最终发出哲理性追问：画中人究竟是谁？是现实中的某位女子，还是理想美的化身？这一问使全词超越一般题画诗的赞颂功能，升华为对艺术与真实关系的沉思。

作为清代女性词人代表，顾太清在此词中展现出敏锐的审美感知与独立的思想气质。她不仅欣赏女性画家的艺术成就，更以女性视角关注女性形象的塑造，词中无脂粉气，而有清刚之韵，体现了清代闺秀文学的独特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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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代词论家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评顾太清词：“天资颖异，才调绝伦，所作往往超逸，不落凡响。”

2 当代学者刘扬忠指出：“顾太清题画诸作，常于景中寓情，画里藏思，尤善以简淡之笔写出深远之意。”

3 《清代女性文学通论》称：“太清题画词多具鉴赏力与批判意识，非徒作赞美之辞，实为闺阁艺术评论之先声。”

4 叶嘉莹评曰：“太清词有南唐北宋之遗风，清空婉约而不失骨力，此词写夜景如在目前，结语发问尤见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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