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淡绿色与浅红色的花朵在春日暖阳中绽放。凋落的花瓣随风飘卷。蝴蝶如军队般追逐着飞舞的花片,仿佛要将翩跹舞姿绣成图案,如同春蚕吐尽丝茧。
在晴朗窗下展开滕王旧时画稿,蝴蝶时而停驻、时而缓飞。它们以花丛为生,沉醉于万紫千红之间,全心受东君(春神)的庇护与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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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醉花阴:词牌名,双调五十二字,前后段各五句,三仄韵。
2. 顾太清:清代著名女词人,姓西林觉罗氏,字梅仙,号太清,晚年自号太清春叟。工诗词,通音律,与纳兰性德并称“满洲词坛双璧”。
3. 淡绿轻红:形容春天各种浅淡色彩的花朵,泛指百花。
4. 落瓣随风卷:凋谢的花瓣被风吹起翻卷,暗示春光将逝。
5. 蝶阵:形容群蝶纷飞,如军队列阵,极言其多且有序。
6. 欲绣翩翩:比喻蝴蝶飞舞的姿态如同在空中刺绣一般精美。
7. 抽尽春蚕茧:化用春蚕吐丝成茧之意,此处喻蝴蝶飞舞似在不断吐露美的丝线,完成自然之“绣品”。
8. 滕王旧稿:指唐代滕王李元婴所绘的蝶画,或泛指古代精美的蝶图,传说滕王善画蝶,有“滕王蛱蝶”之称。
9. 晴窗展:在明亮的窗前展开古画,引出下文对蝶舞的观赏与联想。
10. 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春神,掌管春季万物生长,《楚辞·九歌》中有《东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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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醉花阴·咏蝶》是清代女词人顾太清的一首咏物词,借咏蝶抒写春光之美与生命之灵动。全词以细腻笔触描绘蝴蝶在春日花间的翩跹姿态,融合视觉意象与艺术联想,既写实又富诗意。词中“蝶阵趁飞花”“欲绣翩翩”等句巧妙地将自然现象拟作人工织绣,赋予蝴蝶行为以审美创造的意义;而“滕王旧稿”之典,则将现实蝶影与古代绘画相映照,拓展了时空意境。末句“生受东君管”点出万物承春、顺应天时的主题,含蓄表达对自然秩序的礼赞。整首词语言清丽,构思精巧,体现了顾太清作为清代女性词人的敏锐感知与高雅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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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咏蝶”为题,却不拘泥于外形描摹,而是通过丰富的联想和典雅的语言,展现蝴蝶在春日中的灵动感与审美价值。上片起笔写春景,“淡绿轻红”四字即勾勒出春日繁花初绽、色彩柔和的画面。“落瓣随风卷”暗含时光流转、春将渐去之意,为后文蝴蝶的活跃提供背景。紧接着“蝶阵趁飞花”一句气势顿起,以“阵”字写出群蝶纷飞之盛况,极具画面张力。“欲绣翩翩,抽尽春蚕茧”更是奇思妙想——将蝶舞比作刺绣,且似耗尽春蚕之力方能完成,既赞美了蝶舞之美,也隐喻自然界生命力的无私奉献。
下片转入人文情境,“滕王旧稿晴窗展”由现实蝶影联想到古人画蝶,虚实相生,提升了艺术境界。“住住飞飞缓”生动刻画蝴蝶时停时飞、悠然自得之态,节奏舒缓,与上片形成动静对照。“花底作生涯”点明蝴蝶的生活本质,“心醉群芳”则赋予其情感意志,仿佛它们不仅是采蜜,更是在审美地沉浸于春光之中。结句“生受东君管”意味深远:一方面说明蝴蝶依春而生,受春神节制;另一方面也折射出词人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与顺应之心。
全词结构严谨,意象丰富,用典自然,语言清新而不失厚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作为女性词人,顾太清在此展现出超越性别局限的艺术视野与哲理思考,不仅写出了蝶之美,更写出了春之魂、生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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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胡文楷《历代妇女著作考》:“太清诗才清绝,尤工倚声,所作缠绵婉转,每以气格胜。”
2.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评顾太清词:“格高韵远,慧心灵秀,兼有南唐北宋之长。”
3. 张秉戍《清词三百首笺注》:“此词咏蝶而不见俗态,托兴遥深,语极妍丽而意存寄托。”
4. 孙玉蓉《清代女性文学通论》:“顾太清善于从日常物象中发掘诗意,《醉花阴·咏蝶》以小见大,融自然美、艺术美于一体。”
5. 《清名家词》编者按:“太清词多写景抒情之作,此阕咏物入神,设色精微,堪称闺秀词中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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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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