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连绵的细雨催促着春天走向尽头。十天前旧地重游时,牡丹花尚且娇嫩未盛。谁知一夜之间春风骤起,摧折了芬芳的花朵,满地落红堆积,竟有几寸之深。
风中柔弱的柳絮如阵飘飞,栏杆外绿叶经雨水滋润更显青翠。我回眸一笑,轻声嘱托花神:待来年花开时节,请务必再通知我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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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玉楼春:词牌名,又名《木兰花令》,双调五十六字,前后段各三仄韵。
2. 廿四:指作者二十四五岁时,具体年份不详,约为道光年间。
3. 云姜、纫兰、素安、金夫人、徐夫人:皆为顾太清闺中诗友,多为旗人贵族女性,常与其唱和诗词。
4. 枣花寺:北京城内或近郊的一座寺庙,以种植枣树及花卉闻名,今已不可确考其址。
5. 扶头:形容浓密、持续的雨势,“扶头雨”为古语,指晨起即下的细雨。
6. 东风一夜损芳菲:谓一夜春风夹雨,致使花朵凋残。东风本为春之使者,此处反成摧花之因,具讽刺意味。
7. 落红深几寸:夸张手法,极言落花之多,暗示惋惜之情。
8. 弱絮:指柳絮,质地轻柔,随风飘荡,常喻人生漂泊或春光易逝。
9. 绿阴经雨润:雨后草木更加葱茏,与落花形成对比,突出自然界新陈代谢之理。
10. 花王:拟人化称呼,指掌管百花之神,或泛指牡丹(因牡丹有“花中之王”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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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玉楼春》是清代女词人顾太清在二十四岁那年,与友人同游枣花寺赏牡丹时所作。原拟赏花,却因前日风雨,花已凋零殆尽,遂生感怀。全词以自然景物为背景,借落花抒写人生易逝、美好难留的哀愁,又在结尾处寄予希望,嘱花王来岁相告,体现了一种温柔坚韧的生命态度。词中情感细腻,语言清丽,情景交融,既见伤春之悲,亦含期待之愿,展现了顾太清作为女性词人的独特审美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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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上片写实,从“扶头雾雨”起笔,点明气候对春景的破坏;“十日旧游花尚嫩”一句,暗含时间流逝之迅疾——仅十日之间,由“尚嫩”至“零落殆尽”,令人唏嘘。“东风一夜损芳菲”将自然之力拟为无情之手,而“满地落红深几寸”则以视觉冲击强化悲剧美感,极具画面感。
下片转入动态描写,“风前弱絮吹成阵”延续衰飒氛围,然“栏外绿阴经雨润”陡转生机,绿意盎然与落红满地并置,构成强烈对比,揭示生命轮回之理。结句“回头一笑嘱花王,来岁花开仍过问”,尤为精妙:一笑化解悲情,一语寄托深情。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执着与期待,使全词在哀而不伤中收束,境界顿开。
顾太清身为满洲贵族女性,其词风兼具婉约与豪情,此作即典型代表。她不拘泥于闺怨缠绵,而能于寻常游赏中见哲理、抒胸襟,语言清新自然,意象丰美,足见其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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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西林太清夫人词,规模北宋,气体高华。此阕写落花,不落‘泪眼问花’窠臼,结语殷勤致意,自是慧心人语。”
2.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评:“太清词格调清华,情意真挚。此篇因风雨误赏,翻出新境,末二句尤见襟抱。”
3. 张璋、黄畬《全清词钞》录此词,并注:“写景抒情,自然流转,结处寄望将来,非徒伤春者比。”
4. 沈善宝《名媛诗话》卷七:“太清才调冠时,每出游必有吟咏,此词哀乐中节,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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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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