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珊大令以余游华山诗装成长卷属题

1 姜海珊大令：即姜海珊，清代官员，与林则徐有交谊，“大令”为对县令的尊称。

2 以余游华山诗装成长卷属题：将我所写的游览华山的诗作装裱成长卷，请我题诗。属题，即嘱托题诗。

3 山灵：山神，此处指华山之神，亦象征自然与超脱尘世的力量。

4 顽：愚拙、固执，此处为自嘲之语，谓自己执着于仕途或责任而不肯退隐。

5 白头持节：头发已白仍手持符节出使或履职，喻年迈仍担国事。符节为古代使臣凭证，也象征官职与使命。

6 生还：活着回来，暗指经历贬谪或险境后幸存归来。

7 玉女峰：华山著名山峰之一，传说为仙女修真之处，具浓厚道教色彩和隐逸意象。

8 移文：即《北山移文》，南朝孔稚珪所作名篇，假托北山山神口吻讽刺伪隐士贪恋官禄，是古代讥讽“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经典文本。

9 北山：泛指隐士所居之山，因《北山移文》而成为文化符号，代表真正的隐逸理想。

10 可有移文到北山：反用典故，表面问是否有人真正发出归隐之文，实则自省是否还能摆脱宦海牵连，流露出欲隐不得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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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林则徐应友人姜海珊之请，题写于其游华山诗作装裱成卷后的酬答之作。诗中借山水之灵表达自身仕途沉浮中的复杂心境：既有老而未衰、忠贞不渝的坚守，又暗含对归隐之思与现实羁绊之间的矛盾。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以拟人手法托物言志，体现了作者晚年身处逆境却依然清醒自省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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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短小精悍，四句皆含深意。首句“真恐山灵笑我顽”，以“山灵”起笔，立即将人引入华山清幽神秘之境，而“笑我顽”三字则陡转为自我解剖——山神若知我年迈仍奔波于仕途，岂不讥笑我执迷不悟？次句“白头持节竟生还”，回顾一生坎坷，尤指其被贬新疆后赦还的经历，“持节”既显忠贞，亦见沉重。第三句转托“玉女峰头问”，借仙家之地传递内心的叩问，诗意由实转虚。末句“可有移文到北山”巧妙化用《北山移文》典故，但反其意而用之：昔人讥伪隐，今我却连真隐都不敢奢望。全诗在自嘲、自省、自伤之间回旋，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林则徐晚年精神世界的复杂与高洁。其语言凝练，用典无痕，堪称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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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陈衍《石遗室诗话》：“林文忠诗不以工秀见长，而骨力坚苍，有一饭不忘君之概。此诗‘白头持节’句，尤为沉痛。”

2 近人钱仲联《清诗纪事》引评：“此诗托意深远，借游山题卷抒仕隐之思，结句用《北山移文》典，翻出新意，可见晚清士大夫内心挣扎。”

3 《林则徐集·诗词卷》编者按：“此诗作于遣戍归来之后，语似轻松，实含悲慨，‘生还’二字，千钧之力。”

4 张舜徽《清人文集别录》：“文忠晚岁诗多寓忧患之情，此篇托诸山水，辞微而义远，足见其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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