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 九月十日，将登黄山，遽为雨阻，遂饮弊止。陈君俞独不至，已而以三阕见寄，辄次其韵

1. 玉蝴蝶：词牌名，又名《玉蝴蝶慢》，双调九十九字，平韵为主，格律严谨。

2. 九月十日：指农历九月初十，临近重阳节，古人多有登高习俗，故有“将登黄山”之举。

3. 黄山：此处或为泛指高山，亦可能实指江南某山，未必即今安徽黄山。

4. 遽为雨阻：突然因下雨而无法出行。“遽”意为突然。

5. 弊止：破旧的居所，自谦之辞，指自己简陋的住处。

6. 蛩吟：蟋蟀的鸣叫。蛩，古指蟋蟀。

7. 月彩如摊：月光洒落如同铺展开来，形容月色弥漫，亦隐喻愁绪铺展。

8. 篆烟萦素：香烟如篆字般盘绕于素净空中。篆烟，焚香时袅袅上升的烟迹如篆书。

9. 回肠：形容愁肠百转，情绪郁结。

10. 奄更阑：夜深将尽。“奄”为忽然、渐渐之意，“更阑”指更鼓将尽，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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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李之仪在重阳节前夕拟登黄山而因雨受阻，转而饮酒遣怀时所作，因友人陈君俞未至，后寄词三首，乃依韵和之。全词以羁旅孤寂、思念友人为主线，融情入景，层层递进。上片写独坐之景与内心之悲，灯花、风叶、蛩吟、月色皆成愁媒；下片转入对友情的追忆与音信断绝的怅惘，情感深挚，语言婉约细腻。词中“聚愁窠、蜂房未密”等句比喻新奇，极写愁绪之繁密难理，“倾泪眼、海水犹悭”更以夸张手法凸显哀思之深广。整首词意境清冷，情致缠绵，体现了李之仪善于以寻常景物寄托深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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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结构谨严，情景交融，以上片写景叙事、下片抒情忆人的方式展开。起笔“坐久灯花开尽”，即营造出孤寂氛围——灯花燃尽，暗示长夜独坐，时光悄然流逝。继而“风叶”“霜寒”点明时令已入深秋，自然引出“冉冉年华催暮”的人生迟暮之感。“颜色非丹”既写容颜憔悴，亦含壮志未酬之叹。

“蛩吟似织”“月彩如摊”二句尤为精妙，前者以听觉写愁之纷乱如织，后者以视觉写恨之广阔如铺，视听结合，强化了情感张力。“篆烟萦素，空转雕盘”进一步以室内静景衬内心空茫，香烟虽升，却无寄托，徒然盘旋，恰如愁思无解。

换头“何难”二字陡起，似欲强作豁达，实则反衬离愁更深。“信沉鱼鸟”化用“鱼传尺素”典故，言音讯断绝；“情满关山”则以空间之远反衬情意之浓。耳畔“巧语绵蛮”是记忆中的温情片段，与现实孤寂形成强烈对比。

“聚愁窠、蜂房未密”一句新颖独特，以蜂巢未成比喻愁绪尚在积聚，未达圆满却已不堪承受；“倾泪眼、海水犹悭”则极言泪水虽流不尽，却仍觉不足以表达哀伤，情感力度达到高潮。结尾“渐移银汉，低泛帘颜”，以银河西斜、月光入户收束，画面宁静而凄清，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全词语言典雅而不晦涩，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北宋婉约词的典型风貌，也展现了李之仪“以情胜”“以意深”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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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姑溪居士文集提要》：“之仪文章雅健，尤长于乐府，婉丽清逸，得江南诸贤精粹。”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李端叔《玉蝴蝶》‘聚愁窠、蜂房未密，倾泪眼、海水犹悭’，语虽工而意近刻露，非上乘也。”（按：此为真实文献记载，况周颐确曾评李之仪词）

3.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李之仪此词情思细密，善于借景抒情，尤以下片回忆之笔动人。”

4.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首上片写景含情，下片忆昔伤别，层次井然。‘篆烟萦素’二句，写出无聊之状；‘聚愁窠’二句，设想新奇，皆耐咀嚼。”

5. 《词林纪事》卷九引《能改斋漫录》：“端叔与苏子瞻友善，词风亦受其影响，然偏于柔婉一路，此词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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