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深秋时节登上边塞的山岭,向南遥望马邑州。
归降的胡人又东去攻打其他胡族,强壮的男子全都出征,无一留下。
穹庐荒凉空旷,上空飘着行云,仿佛也充满忧愁。
老弱之人哭倒在道路上,只盼望能听到战事停歇的消息。
邺城一带局势反复动荡,死去的人堆积如山丘一般。
将领们早已封官授爵、享受荣华,如今再要驱兵作战,还有谁能共商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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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高秋:深秋。指农历九月前后,天气清朗,适合登高望远。
2. 塞山:边塞地区的山岭,泛指北方边境地带。
3. 南望马邑州:马邑,古地名,汉代属雁门郡,唐代为朔州治所,在今山西朔州市一带,为边防重镇。此处“南望”或为虚指,表达诗人身处北方边境,回望中原之意。
4. 降虏东击胡:指归降唐朝的少数民族被征调去讨伐东部的叛军或其他胡人部族。安史之乱中,唐廷常借助回纥等外族兵力平叛,亦征发边地降众参战。
5. 壮健尽不留:青壮年全部被征发从军,村中只剩老弱。
6. 穹庐:游牧民族居住的毡帐,形圆如天穹,故称。此处代指边地村落。
7. 莽牢落:荒凉冷落的样子。“莽”形容空旷,“牢落”意为寂寥。
8. 行云愁:天空浮云缓缓移动,似也带有愁绪,拟人手法,烘托悲凉气氛。
9. 邺中事反覆:邺城(今河北临漳)为安史叛军重要据点,战事反复拉锯,官军与叛军在此多次交战,死伤极重。
10. 诸将已茅土,载驱谁与谋:茅土,指分封土地,古代以茅草裹土授功臣,象征封爵。此句讽刺将领已得高官厚禄,却仍不断发动战争,无人真正为国为民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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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遣兴三首》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期创作的一组感时伤世之作,此为其一。诗人借登高远望之景,抒发对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深切悲痛,同时批判将帅贪功冒进、不顾百姓死活的现实。全诗语言沉郁,情感真挚,体现了杜甫“诗史”特质——以个人见闻记录时代苦难,具有强烈的历史感与道德关怀。诗歌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从边地苍茫写到人心哀苦,再转至政局腐败,结构严谨,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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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高秋登塞山”起笔,营造出苍茫辽远的边塞气象,奠定全诗沉郁基调。诗人立足高处,视野开阔,但所见非壮丽河山,而是“降虏东击胡”的残酷现实——连归降者也被迫投入战争,青壮尽去,家园残破。第三联“穹庐莽牢落,上有行云愁”运用移情手法,将人的愁绪投射于自然景物,使天地同悲,增强了艺术感染力。后四句转入对时局的深刻批判:“邺中事反覆”一句浓缩了安史之乱后期战局胶着、民不聊生的历史真相;“死人积如丘”直白而震撼,具象化战争之惨烈。结尾二句锋芒毕露,揭露将帅因功受赏、贪图富贵,却无视百姓疾苦,仍在驱民赴死,发人深省。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典型体现杜甫“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堪称以诗存史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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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言边地凋残,将士贪功,而民生益困。‘行云愁’三字,写得天地皆悲。”
2. 《读杜心解》(浦起龙):“首章总挈大纲,言用兵不已,致边氓尽瘁。‘壮健尽不留’,语极酸楚;‘死人积如丘’,惨不忍闻。末责诸将,义正词严。”
3. 《杜诗镜铨》(杨伦):“高秋登望,触目成吟。‘穹庐’二句,景中含情;‘老弱’二句,情极悲痛。‘诸将已茅土’,刺时切骨。”
4. 《唐宋诗醇》:“杜甫之诗,关乎风教,此类尤见其忠爱悱恻。虽述边事,实忧国脉。言近旨远,可为长太息者也。”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前半写景凄怆,后半议论沉痛。‘载驱谁与谋’五字,有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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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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