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白盐山险峻的北面,赤甲古城的东边,
我从瀼西荆扉迁居到了东屯的茅屋。
这里地势平坦,川流安稳,
四周高山环绕,四面景色相同。
寒霜与烟霭笼罩着凄清的野景,
秋风吹拂,粳稻成熟,一片丰收景象。
人世间的漂泊令人感伤,如飞蓬般辗转不定,
而我只想坚守自己的节操,隐居于桂树之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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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瀼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瀼西,指夔州瀼水之西;荆扉,以荆条编成的门,代指简陋居所;东屯,夔州地名,在今重庆奉节一带,为杜甫所管公田所在地;茅屋,草屋,表明生活清贫。
2. 白盐:即白盐山,在今重庆奉节东,临长江南岸,山色白如盐,故名。
3. 危峤(qiáo):高耸险峻的山峰。峤,尖而高的山。
4. 赤甲:赤甲山,亦在奉节东,因土石呈红色而得名,与白盐山隔江相对。
5. 平地一川稳:指东屯地势平坦,溪流平稳,适宜居住耕作。
6. 高山四面同:四周皆被高山环抱,环境闭塞而宁静。
7. 烟霜凄野日:晨雾与寒霜交织,使野外的日光显得凄冷。
8. 粳稻熟天风:粳稻在秋风中成熟。粳稻,一种不黏的稻米,此处反映东屯有可耕之田。
9. 人事伤蓬转:人生漂泊无定,如同飞蓬随风旋转。蓬,蓬草,秋后枯断,随风飘转,常喻行踪不定。
10. 守桂丛:典出《楚辞·招隐士》“桂树丛兮无忧”,以桂象征高洁,表达隐居避世、持守节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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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杜甫由瀼西迁居东屯茅屋时所作,属其晚年流寓夔州时期的作品。全诗通过描绘新居地理环境与自然风光,抒发了诗人对动荡人生的深切感慨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前两联写景,以“平地一川稳”与“高山四面同”形成开阔而安定的空间意象,暗喻新居较此前更为安稳;第三联转入时节描写,“烟霜凄野日,粳稻熟天风”,既写秋景萧瑟,又点出农事丰收,含蓄传达出乱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尾联直抒胸臆,“人事伤蓬转”道尽一生漂泊之痛,“吾将守桂丛”则表现出诗人欲远离尘嚣、洁身自好的志趣。整体语言质朴凝练,情景交融,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淡远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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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杜甫在夔州生活阶段的重要纪实之作,记录了他从瀼西迁居东屯这一生活转折。首联以地理坐标开篇,点明新居位置——北倚白盐,东接赤甲,既有实景勾勒,也暗含山势险固、位置偏僻之意。颔联“平地一川稳,高山四面同”笔触由远及近,展现东屯地形特点:中央平旷,利于农耕;外有群山围护,环境安定。这与此前颠沛流离的生活形成对比,透露出诗人对安定生活的珍视。
颈联写秋日景象,“烟霜凄野日”渲染出肃杀氛围,而“粳稻熟天风”则带来一丝暖意与希望,体现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细致观察与情感寄托。此联对仗工整,意境苍凉而不失生机。尾联直抒胸臆,“伤蓬转”三字浓缩了诗人半生流离之苦,而“守桂丛”则是对精神归宿的坚定选择,显示出其虽处困顿仍不改高洁之志。
全诗结构严谨,由地理到自然,再到人事与心志,层层递进。语言朴素却意蕴深厚,既具写实性,又有象征意味,是杜甫晚年“老去诗篇浑漫与”风格中的佳作,展现了他在动荡岁月中寻求内心安宁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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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自瀼西移居东屯所作。白盐、赤甲,皆夔州山名。言新居之地,川水平稳,四山环峙,境颇幽静。‘烟霜’‘粳稻’,见秋成之景。‘蓬转’伤己之飘零,‘守桂’见遁世之志。”
2. 《读杜心解》(浦起龙):“前四写地利,五六写天时,末乃就此时此地,发为安土乐天之想。‘稳’字、‘同’字,写出东屯气象。‘伤蓬转’,应前奔走;‘守桂丛’,应后栖迟。语极冲淡,而感慨弥深。”
3.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写景清远,结处寄慨遥深。‘平地一川稳’,正见东屯可居;‘吾将守桂丛’,亦非托之空言,盖有田可耕,有庐可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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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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