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二首
翻译文
万里之外从衡阳飞来的大雁，今年又一次向北归去。
它们成双成对地仰望行人飞过，又一只只背对着人远去。
在云层中疾速相唤，叫声急切；在沙滩上栖息的已很稀少。
所谓“系书传信”原是虚妄之谈，令人愁闷孤寂，只能空怀故园采薇的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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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归雁二首：此为其中一首，另一首未列。杜甫作于漂泊西南时期，以雁寄情。
2. 衡阳雁：相传湖南衡阳有回雁峰，南飞之雁至此而止，北归亦由此启程，故称“衡阳雁”。
3. 今年又北归：指大雁春季北迁，暗含年复一年、时光流逝之意。
4. 瞻客上：仰视着行人（或诗人）飞过。瞻，仰望。
5. 背人飞：雁群飞行时背对人类而去，象征远离尘世或离别之情。
6. 相呼疾：在空中互相呼唤，声音急促，形容雁群飞行迅疾、联络紧密。
7. 沙边自宿稀：指雁群不再如往昔般在沙洲上夜宿，暗示环境变化或时局动荡。
8. 系书：即“鸿雁传书”，古有以雁足系书信传递之说，此处谓此说虚妄。
9. 浪语：空话、妄言。浪，虚浮不实。
10. 故山薇：指故乡隐居生活。典出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表达对故园的思念与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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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杜甫此诗借归雁起兴，抒写漂泊羁旅之愁与思乡怀国之情。大雁本为候鸟，年年南北迁徙，诗人却滞留他乡，不得归返，对比之下更显凄凉。诗中“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既描摹雁行之态，又暗喻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后两联由物及情，点出“系书”无凭、“故山”难返，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自然景象之中，意境深远，情感沉郁。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苍凉悲慨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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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归雁”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雁之“归”反衬己之“不归”。首联点题，“万里衡阳雁”展现空间之辽阔，“今年又北归”突出时间之循环，形成强烈对比：雁可年年往返，人却流落天涯。颔联“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对仗工整，动态描写细腻。“双双”与“一一”看似矛盾，实则写出雁群既相伴又各自飞离的情景，也暗喻人间聚散无常。颈联转入高远之境，“云里相呼疾”写声势紧迫，“沙边自宿稀”则透露出栖息之地日渐稀少，或暗指战乱频仍、生灵不安。尾联直抒胸臆，“系书元浪语”打破传统“鸿雁传书”的浪漫想象，指出音信难通的现实；“愁寂故山薇”收束全诗，以采薇典故寄托故园之思与归隐之愿，情感深沉而克制。全诗情景交融，结构严谨，语言凝练，是杜甫晚年咏物抒怀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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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借雁以寓羁旅之感。衡阳雁北归，而己独淹留，故触目伤情。”
2. 《读杜心解》（浦起龙）：“‘瞻客上’‘背人飞’，写得雁有情，人转无计。‘系书’句破俗传，语极沉痛。”
3.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皆比意。雁能归而人不能归，故曰‘浪语’，曰‘愁寂’，无限悲凉。”
4. 《唐诗品汇》（高棅）：“杜子美《归雁》，托兴深远，非徒咏物而已。”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前四句写景如画，后四句感慨无穷。‘沙边自宿稀’，语中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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