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阁
翻译文
土门山路狭窄难行，小径细如秋毫般险峻。
栈道高悬云间，栏杆陡峭；石梯层层叠叠，结构坚固。
千山万壑倾斜着稀疏的林木，阴云密布，与奔腾的江涛相映。
寒日在外显得清冷淡泊，长风在中途猛烈呼啸。
卸下马鞍坐在谷底，才猛然察觉所经历的山路竟是如此高危。
行人来往其间，或坐或卧，人与马都同样疲惫不堪。
人生本有定数，饥寒饱暖岂能逃避？
我叹息着对妻儿说：我为何要让你们跟随我漂泊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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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飞仙阁：地名，位于今甘肃天水与陕西交界处，为古代入蜀要道之一，地势险峻。
2. 土门：地名，秦州附近关隘，为通往蜀地的险要通道。
3. 微径缘秋毫：形容小路极细，如同依附于秋日鸟兽细毛之上，极言其险窄。
4. 栈云：指高入云中的栈道。栈，即栈道，古代在悬崖上凿石架木而成的道路。
5. 兰干峻：栏杆高耸陡峭。兰干，同“阑干”，纵横交错的样子，此处指栈道护栏。
6. 梯石结搆牢：以石为阶，结构牢固。搆，同“构”，建造之意。
7. 攲（qī）：倾斜。
8. 积阴：浓重的阴云。带奔涛：与奔腾的江水相伴。
9. 澹泊：清冷、淡远的样子。
10. 浮生有定分：人生短暂而命运自有定数。浮生，指人生虚浮不定；定分，命中注定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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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飞仙阁》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流寓秦州期间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记述了诗人途经飞仙阁时的艰险行程与内心感慨。全诗以写景起笔，逐步转入抒情，真实再现了蜀道之险与旅途之苦，同时表达了诗人对命运无常、人生困顿的深沉慨叹。语言质朴而凝练，意境苍凉，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诗中“浮生有定分，饥饱岂可逃”一句，既是对现实的无奈接受，也蕴含着儒家安命守分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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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飞仙阁》以纪行为线索，描绘了诗人穿越蜀道险境的真实体验。开篇“土门山行窄，微径缘秋毫”即以夸张手法刻画山路之险，令人如临其境。接着通过“栈云兰干峻，梯石结搆牢”展现人工栈道与自然险峰的对抗，体现人类在艰险中求生存的智慧与坚韧。
“万壑攲疏林，积阴带奔涛”二句气象宏大，视觉与听觉交织，营造出幽深肃杀的氛围。而“寒日外澹泊，长风中怒号”则进一步以自然景象烘托内心的孤寂与动荡，寒日与长风形成冷暖、动静的对比，增强了诗歌的张力。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歇鞍在地底，始觉所历高”一句极具哲理意味——人在困境中往往不自知其艰险，唯有暂时停歇，方悟前路之危。此句既是身体感受，也是人生体悟。
结尾“浮生有定分，饥饱岂可逃”直抒胸臆，表现出杜甫在乱世漂泊中对命运的深刻认知。他对妻子发出的叹息，不仅是旅途劳顿的感慨，更是对全家颠沛流离生活的痛切反思，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结构严谨，由行路之险到身心之疲，再到人生之思，层层递进，展现了杜甫将个人遭遇与宇宙人生思考相结合的艺术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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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状蜀道之险，与太白‘蜀道难’意近，而语更质实，情更悲凉。”
2. 《读杜心解》（浦起龙）：“‘歇鞍在地底，始觉所历高’，非亲历者不知此语之妙。盖极高之处，行时但觉其危，至下而反觉其峻也。”
3. 《杜诗镜铨》（杨伦）：“写景森竦，感慨沉痛。‘浮生有定分’二语，是乱后人语，非盛世所能道。”
4. 《唐宋诗醇》：“此诗摹写山行之险，历历如画。结语归于安命，亦无可奈何之辞也。”
5. 《岘佣说诗》（施补华）：“杜公入蜀诸诗，皆以气骨胜，不事雕饰，而情景逼真。如此篇‘寒日外澹泊，长风中怒号’，纯用白描，而境界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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