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倚江阁等候宾客,说好崔评事之弟会派马相迎,从天刚亮便午时起坐等待。天空的浮云并未辜负春日的美好景色,细雨中的白帝城又何至于显得孤寂冷清?我穿行花间,衣衫沾湿也觉惬意;醉卧马上,往来轻快自在。你或许虚妄地担心我年老畏泥怯行,怕我因路途泥泞不敢出行而耽误佳期;但实际上,我并非真的缺少银鞍骏马去跋涉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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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崔评事弟:姓崔的评事(唐代官名)之弟,具体姓名不详。
2. 许相迎:答应前来迎接杜甫。
3. 不到:未如约前来。
4. 应虑老夫见泥雨怯出:推测对方不来是因为担心年迈的我害怕雨天泥泞而不愿出行。
5. 必愆佳期:必定会延误美好的约会。愆,误、延迟。
6. 走笔戏简:提笔随意写成短诗以戏谑方式表达意见。
7. 江阁:指杜甫在夔州所居临江楼阁。
8. 午时起坐自天明:从清晨天明起便午时(中午)仍坐着等待,极言等候之久。
9. 浮云不负青春色:浮云飘动并未遮掩春日美景,暗喻自然依旧美好,人事却不如意。
10. 虚疑皓首冲泥怯,实少银鞍傍险行:你白白怀疑我因年老(皓首)怕泥泞而不敢出行,实际上我是缺少良马和装备难以冒险前行。此句表面自辩,实含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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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居夔州时所作,题中“崔评事弟”应是友人崔某之弟,曾许诺前来迎接诗人赴约,却未如期而至。诗人遂作此诗,以戏谑笔调表达不满与自嘲。全诗语言轻松诙谐,实则蕴含深沉感慨:既有对友情失信的微讽,也有对自身衰老、处境艰难的无奈,更透露出诗人虽处困顿仍不失风雅与豪情的精神风貌。通过“冲泥怯”与“傍险行”的对比,展现出其内心不屈的气节。诗中情景交融,虚实相生,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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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七言律诗,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情感层次丰富。首联叙事,点明等待情境——诗人早早起身,在江阁翘首以盼,显示出对此次相聚的重视。颔联写景,以“浮云不负青春色”反衬人事之负约,自然尚知珍惜春光,人却失信于友,含蓄批评之中见深情。“细雨何孤白帝城”一句,将白帝城拟人化,细雨中的古城并不孤单,反衬出诗人独候的寂寞。颈联转写自我状态,“身过花间沾湿好”看似闲适,实则透露出百无聊赖、漫步排遣的心境;“醉于马上往来轻”或为想象之辞,表现诗人仍怀少年豪兴。尾联直抒胸臆,用“虚疑”与“实少”形成强烈对比,既驳斥对方可能的误解,又暗指现实困境——非不愿行,实不能也。全诗寓庄于谐,表面戏谑,内里沉痛,典型体现杜甫晚年“以戏为讽”的创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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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以戏语出之,而哀情自见。‘虚疑’‘实少’二句,言外有无穷感叹。”
2. 《读杜心解》(浦起龙):“‘要宾许马迎’,望之切也;‘午时起坐’,待之久也。‘浮云’‘细雨’,景中含情。‘身过花间’‘醉于马上’,强作旷达。结语乃正言以讽,所谓‘戏简’者,正其所以悲简也。”
3. 《杜诗镜铨》(杨伦):“语极诙谐,意实酸楚。‘虚疑’二字,婉而多讽,老杜最善此类。”
4. 《唐诗别裁》(沈德潜):“少陵晚年诗,每于戏弄中见真情。此篇借不到之故,翻作一笑,而衰暮之感、孤寂之怀,俱在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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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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