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西望岐阳,思念音信,却无人能从那里安然归来。
我望眼欲穿,对着落日凝视,内心早已如寒灰般死寂。
迷雾中的树木仿佛牵引着我前行,忽然间远处的莲峰豁然展现。
亲友们见我惊讶于我的衰老与消瘦,感叹我历经艰辛才从贼寇占据的地区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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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喜达行在所:因成功抵达皇帝行宫所在地而作诗记喜。“行在所”指皇帝临时驻跸之地,此处指唐肃宗在凤翔的行在。
2. 西忆岐阳信:岐阳,即岐州(今陕西凤翔一带),为肃宗驻跸之所。诗人自长安西望,思念消息。
3. 无人遂却回:“却回”即返回。意谓从岐阳方向无人归来,音讯断绝。
4. 眼穿当落日:化用“望眼欲穿”,形容长久期盼。落日象征希望渺茫。
5. 心死着寒灰:心如死灰,典出《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表现极度绝望。
6. 雾树行相引:旅途中雾气弥漫,树木仿佛引导前行,写出迷茫中的一线希望。
7. 莲峰望忽开:莲峰,指终南山诸峰,状如莲花。忽然望见,喻指脱离险境,视野开阔。
8. 所亲:亲近之人,指亲友或同僚。
9. 惊老瘦:惊讶于诗人衰老消瘦的容貌,反映其经历之苦。
10. 辛苦贼中来:指诗人自被安史叛军占领的长安冒险逃脱,历经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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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喜达行在所三首》是杜甫在安史之乱期间,历尽艰险抵达肃宗临时朝廷所在地(行在)后所作的一组诗。此为其一,表达了诗人久别战乱、终于抵达朝廷后的复杂情感:既有脱离险境的庆幸,又有身心俱疲的哀痛,更有对国事家愁的深沉忧虑。诗歌语言凝练,意象深远,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动荡紧密结合,体现了杜甫“诗史”特质。本诗以“西忆岐阳”起笔,点明地点与背景,通过“眼穿”“心死”等词展现其焦虑绝望;后转写途中所见与重逢情景,情感由悲转慰,但仍透出无限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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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写音信断绝、归人无望,奠定悲凉基调;颔联以“眼穿”与“心死”对举,极言其精神折磨之深,“落日”与“寒灰”两个意象叠加,营造出苍茫死寂之境。颈联笔锋一转,写旅途景象,迷雾中树木牵引,莲峰豁然开朗,既是实景描写,也暗喻绝处逢生的心理转折。尾联转入人事,以亲友的“惊”与“叹”,反衬自身遭遇之惨烈,含蓄深沉。全诗融情入景,情景交融,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充分展现了杜甫在乱世中忧愤深广的情怀和高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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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写望归不得、心灰意冷之情,至‘眼穿’‘心死’句,沉痛已极。后忽转‘莲峰望忽开’,见天意有转机,语中有泪。”
2. 《读杜心解》(浦起龙):“首章叙初达时情事。‘西忆’二句,追叙羁困之久;‘眼穿’二句,刻画忧危之极;‘雾树’二句,写途中光景,亦寓欣幸之意;末二,点出身容憔悴,见得来之不易。”
3. 《杜诗镜铨》(杨伦):“‘眼穿当落日’,真写得望断之情;‘心死着寒灰’,更说得绝望之状。后半忽见开朗,而结以‘惊老瘦’,无限悲感,尽在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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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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