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号角声已随云散去,春日的城中细雨绵长。
水面上的花影被壕沟分割得柔弱零落,燕子穿梭飞舞,忙着衔泥筑巢。
我的六弟英武地担任军中佐职,而我这庸才却忝居省郎之位,深感惭愧。
如浮萍般漂泊,强忍泪水;年华衰败,凄凉地走近家中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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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乘雨:冒着细雨前行。
2. 行军:唐代军队编制单位,此处指其六弟任行军佐吏。
3. 曙角:拂晓时分的号角声。凌云罢:形容号角声高亢入云而后停歇。
4. 春城带雨长:春天的城市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中,“带雨长”形容雨势连绵不断。
5. 水花分堑弱:水面上的花朵倒影被护城河(堑)分割,显得柔弱零落。
6. 巢燕得泥忙:燕子趁雨后湿润抢着衔泥筑巢,描写春日生机。
7. 令弟:敬称自己的弟弟。雄军佐:英勇地担任军队中的佐官。
8. 凡才污省郎:谦辞,意为我这平庸之才却玷污了尚书省郎的职位。省郎,指杜甫曾任左拾遗或工部员外郎等职。
9. 萍漂:如浮萍般漂泊无定,喻人生流离。
10. 衰飒近中堂:形容年老体衰、心境萧条,缓缓走向家中的正厅。中堂,家中主屋,亦象征家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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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题为《乘雨入行军六弟宅》,是杜甫在春雨中前往担任军职的六弟家中探访时所作。全诗通过描绘春晨雨景与个人身世感慨,抒发了诗人对家族亲情的眷恋、自身漂泊失意的悲凉以及兄弟境遇对比带来的复杂情绪。前四句写景,细腻生动,寓情于景;后四句抒情,直抒胸臆,沉郁顿挫。整体风格含蓄深沉,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悲秋强自宽”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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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乘雨”起笔,点出行程背景,营造出清冷湿润的氛围。首联“曙角凌云罢,春城带雨长”,从听觉与视觉两个角度勾勒出清晨边城景象,号角声远去,春雨弥漫,既显军旅肃穆,又添愁绪绵延。颔联“水花分堑弱,巢燕得泥忙”进一步以景寓情:水花因沟堑阻隔而破碎,正如诗人漂泊离散之身;燕子忙碌营巢,则反衬自己无家可依之痛。一静一动,一弱一忙,对比强烈,意味深长。
颈联转入人事,“令弟雄军佐,凡才污省郎”,表面赞弟有为,实则自伤沦落。兄弟二人境遇迥异,一荣一枯,诗人以谦卑之语道出内心不甘与愧疚。尾联“萍漂忍流涕,衰飒近中堂”,情感喷薄而出,却又克制收束。“忍流涕”三字极沉痛,强忍泪水更见悲哀之深;“衰飒”二字概括暮年形神,令人唏嘘。全诗情景交融,结构严谨,语言凝练,充分展现杜诗“沉郁顿挫”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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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因雨入弟宅,触景生感。‘水花分堑’‘巢燕得泥’,写景精细。‘凡才污省郎’,自谦中见抑郁。‘萍漂’‘衰飒’,晚景堪伤。”
2. 《读杜心解》(浦起龙):“前半写景,皆从‘乘雨’中绘出神理。‘弱’字‘忙’字,俱有分寸。后半言情,‘雄’与‘凡’对照,‘忍’字最苦,‘近’字最悲。”
3. 《唐宋诗醇》:“情景相生,兄弟间爱慕之意与身世之感并见。语虽质朴,而情味悠长,非刻意雕琢者所能及。”
4. 《杜诗镜铨》(杨伦):“‘凌云罢’‘带雨长’,气象宏阔。‘分堑弱’‘得泥忙’,体贴入微。结语黯然,有不胜今昔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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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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