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借羊皮冒充虎皮遮盖羞耻,像猴子穿上礼服伪装体面。
妾身褪去绿色衣裳而唱起哀婉之曲,他人却乘着帝王车驾、发髻仍如蛮夷般椎结。
当国家正处开元盛世之际,唐朝的风气方兴未艾;自建安以后,汉朝的治道便日渐衰微。
世间众人纷纷效法姚合、贾岛的浅近诗风,我却坚持自己的主张,想以此安身立命。
以上为【再和二首】的翻译。
注释
1 包羞羊借皋比盖:比喻无才德者冒居尊位。“包羞”谓忍耻,“皋比”原指虎皮,古人用以覆盖将帅之座,后泛指讲学之席,此处代指高位。
2 饰貌狙将衮服披:伪装外表的猴子穿上皇帝或高官的礼服。“狙”为猴类,常喻机巧虚伪之人,“衮服”为古代帝王或三公所穿的礼服。
3 妾去绿衣裳以曲:化用《诗经·邶风·绿衣》“绿兮衣兮,女所治兮”,表达失位或哀怨之情。“绿衣”象征卑微或被弃。
4 佗乘黄屋髻犹椎:佗,同“他”;“黄屋”为天子车驾,以黄缯为盖;“髻犹椎”指发髻如原始民族般椎结,形容外尊内陋,形实不符。
5 方开元际唐风盛:开元为唐玄宗年号,是唐代极盛时期,文化昌明,诗风雄浑。
6 自建安来汉道衰:建安为东汉末年汉献帝年号,虽文学繁荣(建安风骨),但政局动荡,王纲解纽,故言“汉道衰”。
7 举世纷纷学姚贾:姚指姚合,贾指贾岛,均为中晚唐诗人,风格清苦瘦硬,至南宋时被部分诗人奉为楷模,然亦被视为格局狭小。
8 老夫持此欲安之:“持此”指坚持自己的诗学理念,不愿趋附时风;“安之”即以此安身立命,表达坚定的文化操守。
以上为【再和二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针对时弊所作,借古讽今,抒发了对当时文坛风气与社会现实的不满。诗人以“包羞羊”“饰貌狙”讽刺那些徒有其表、名不副实之人,又通过“绿衣”“黄屋”的对比揭示身份与行为的错位。后四句转入历史反思与文学立场的表达:盛唐之风已远,汉末以来道统衰微,而当下文人只知模仿晚唐姚贾一派的雕琢小技,诗人则表明自己不愿随波逐流,欲持守刚健雄浑之诗风以自立。全诗语言犀利,用典精切,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却力图超越流俗的文学理想和批判精神。
以上为【再和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前两联写现实之荒诞,后两联论历史与文风,层层推进。首联以两个动物意象起笔,极具讽刺意味:“羊借皋比”“狙披衮服”,生动刻画出当时士人中名实不符、窃据高位的现象。颔联转为人事描写,“妾去绿衣”暗示贤者退隐或女性失位,“佗乘黄屋”则直斥小人得志,二者形成强烈反差。颈联宕开一笔,从个体上升到历史维度,以“开元”之盛反衬当下之衰,又以“建安”为转折点指出汉道中落,暗含对时代精神沦丧的痛惜。尾联聚焦文坛,批评世人盲目追随姚贾一路的琐细诗风,而诗人以“老夫”自称,凸显其孤高自守的姿态。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滞涩,比喻尖锐而富有张力,展现出刘克庄深厚的学养与强烈的批判意识。其诗风在此体现为“豪辣激楚”,既承江西诗派之筋骨,又具江湖诗派之现实关怀。
以上为【再和二首】的赏析。
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九十六载刘克庄自述:“余少好工丽之作,及见半山老人诗,始知大家数当如此。”可见其后期崇尚雄浑气象,反对纤巧。
2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集提要》评曰:“克庄诗则才气纵横,颇多警策,亦时时伤于粗率。”此诗正见其“才气纵横”一面。
3 清冯煦《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称刘克庄“志在有为,情关民物”,可与此诗忧世之意相印证。
4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指出:“后村集中每有愤世嫉俗之语,托物寓意,刺讥深切。”此诗“包羞羊”“饰貌狙”正是典型例证。
5 《宋诗钞·后村诗钞》评其诗“骨力遒劲,议论慷慨”,此诗议论贯穿始终,尤见其“慷慨”之致。
以上为【再和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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