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年老体衰,怎还能胜任藩镇大臣的职责?半俸的恩遇已深重,胜过当年在陈时的境遇。
熏赶老鼠时很少打开北窗,宰牛之事又何须效仿东邻?
向天帝上书陈述心愿,才获准初时交还官印;逆水行舟本已艰难,更难再执掌起草诏令之职。
幼年所读《论语》中的“学而”篇,如今早已忘却,又怎能再去歌颂凤凰、书写麒麟这样的祥瑞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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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
2 藩臣:指地方军政长官,此处泛指重要职位。
3 半俸:官员退休或罢职后领取部分俸禄,表示朝廷优待。
4 在陈:指孔子周游列国时被困于陈、蔡之间,绝粮七日,典出《论语·卫灵公》。此处借指昔日困顿之境。
5 熏鼠:用烟熏驱赶老鼠,指简陋生活环境。
6 北牖:北面的窗户,古人认为北方阴寒,少开北窗以避风邪。
7 杀牛效东邻:典出《孟子·梁惠王上》:“君子远庖厨”,亦指虚伪的仁爱表现。此处反讽不必刻意效仿他人沽名钓誉之举。
8 笺天疏:向皇帝上书奏事,如对天呈疏。
9 还笏:交还官笏,表示辞官归隐。
10 上水船难掌纶:比喻仕途艰难,逆流而上已不易,更难再掌中枢机要文书(掌纶即掌管诏令草拟)。“上水船”喻进身之难,“掌纶”指任中书舍人等职。
11 幼读学而:指幼年诵读《论语》首篇《学而》。
12 歌凤:用楚狂接舆“凤兮凤兮”之歌,讽刺孔子奔走求仕,见《论语·微子》。
13 书麟:指“西狩获麟”,孔子因鲁君猎获麒麟而悲叹“吾道穷矣”,遂作《春秋》,见《史记·孔子世家》。此处合而言之,谓已无力再从事著述或表达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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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应和徐洪二公之作,借和诗抒发自己晚年退居、仕途困顿的感慨。诗人以“龙钟”自况,表明年迈体衰,不堪重任,然朝廷仍赐以半俸,感念君恩深厚。中间两联用典精切,既写生活琐事,又寓政治处境:不愿攀附权贵(不效东邻杀牛),亦难再掌机要(上水船难掌纶)。尾联以“学而”遗忘、“歌凤书麟”不能,暗喻理想失落、儒道荒疏,充满无奈与自嘲。全诗语调沉郁,情感真挚,体现了南宋士人在政局动荡中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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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宋人酬和之作,然不止于应酬,而是借题发挥,抒写个人心迹。首联以“龙钟”起笔,直陈老迈,语气谦抑而含悲凉。“半俸恩深”一句转折,感念君恩,亦见宋代士大夫对皇权的依附心理。颔联看似写日常起居——熏鼠不开北牖,实则暗喻清贫自守、不趋炎附势;“何必效东邻”更显独立人格,拒绝虚伪礼俗。颈联转入仕途感慨,“笺天疏许”说明曾有辞官之请,“还笏”象征退出权力中心,而“上水船难掌纶”以生动比喻写出宦海沉浮之艰险,尤见沉痛。尾联用孔子典故收束,从“学而”之忘到“歌凤书麟”之不能,层层递进,表达儒者理想的幻灭。全诗用典密集而不滞涩,情感由谦退而至悲慨,结构严谨,语言凝练,是刘克庄晚年诗风趋于沉郁老成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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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八十九收录此诗,题下原注:“徐洪二公再和二诗,余亦随喜。”可知为系列唱和之一。
2 清·纪昀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而粗率之处亦所不免。”然此类酬和寄意之作,则“思深力厚,非粗率者所能”(见《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明·李东阳《怀麓堂诗话》称:“后村律诗多用经语,妥帖自然,非挦扯者比。”此诗“学而”“歌凤”“书麟”皆出自儒家经典,融汇无痕,正可为例证。
4 清·冯班《钝吟杂录》云:“宋人好以议论为诗,后村尤甚。”此诗虽多用典,然皆服务于情感表达,非空发议论,实得杜甫、苏轼遗意。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述刘克庄时指出:“其晚年作品往往于酬应中见怀抱,外似平淡,内藏激楚。”此诗正属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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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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