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千层高台因一丝差错而崩塌,终须偿还鱼须之债,摆脱皮革般的浮华。
数尺布帛却无怀中锦绣,三斤重的麻线空有话头纷繁。
早年曾谒见皇帝在薰殿吟诗,晚年却想逃离儒家投身墨家。
自笑这老人心志尚如骏马奔腾,宁愿舍弃旧我,换上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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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千层坠:比喻极高或极复杂的成就,稍有差错即彻底失败。
2 一毫差:一丝一毫的差错。
3 还了鱼须:典出佛经或道家寓言,鱼须象征微细执念,需偿还或舍弃,方得解脱。
4 脱革华:摆脱皮革般华而不实的外表,指去除虚饰。
5 数尺了无怀内锦:虽有数尺布帛,却无藏于怀中的锦绣,喻徒有其表,缺乏内涵。
6 三斤空有话头麻:化用禅宗公案,“三斤麻”典出赵州和尚“如何是佛?庭前柏树子”之类问答,此处指空有禅语机锋而无实悟。
7 谒帝吟薰殿:指早年入朝为官,在宫廷中赋诗应制。“薰殿”可能指熏香之殿,代指宫廷。
8 逃儒入墨家:欲脱离儒家礼法束缚,转而倾向墨家尚俭、兼爱、务实的思想。
9 心尚骏:内心仍如骏马般昂扬奔放,不服老态。
10 故吾不换换新花:宁可舍弃旧日自我,也要追求新的境界,“新花”象征新生或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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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酬答吴洪二公之作,借和诗抒发人生感慨。诗人以“千层坠”起笔,喻功业或修行之艰难与脆弱,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鱼须”“革华”等意象暗指外在虚饰终须舍弃,追求内在真实。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今昔对照,从早年仕途得意到晚年思想转向,透露出对儒学拘束的厌倦与对墨家务实精神的向往。尾联以“心尚骏”自况,展现老而不衰的精神追求,宁弃故我,求取新生,体现了宋人崇尚理趣与人格独立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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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千层坠”与“一毫差”的强烈对比开篇,凸显人生修为之艰险,继而提出“还债”“脱华”的修行主题,奠定全诗超脱之基调。颔联巧用数字对仗,“数尺”与“三斤”看似具体,实则虚写,揭示外在形式与内在实质的落差,暗讽空谈玄理而无真得。颈联转入人生经历的回顾,“早曾”与“晚欲”形成时间张力,展现思想轨迹的转变,由仕途荣光走向精神归隐的可能。尾联以自嘲作结,却愈显倔强,“心尚骏”三字神采飞扬,老而不衰的豪情跃然纸上。全诗融儒释道思想于一体,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体现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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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十四收录此诗,题下原注:“和吴洪二公三和韵”,可知为唱和组诗之一。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颇伤平易,然晚节感激豪宕,少论者。”此诗“心尚骏”正合其晚年风格。
3 宋·严羽《沧浪诗话·诗体》称:“宋人主理,唐人主情。”此诗以理入诗,借禅语、典故阐发人生体悟,典型宋诗理趣。
4 清·冯班《钝吟杂录》云:“后村学杜而得其粗,然时有俊语。”此诗尾联俊迈,确有杜诗遗风。
5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评刘克庄:“好用典故成语,组织排比,有时显得堆砌。”此诗“鱼须”“革华”“话头麻”等语,亦可见此特点。
6 《宋人轶事汇编》载刘克庄晚年“好谈禅理,与僧往来”,与诗中“话头麻”“逃儒入墨”之语相印证。
7 明·胡应麟《诗薮·外编》称:“南宋惟杨诚斋、陆务观、刘后村三家鼎立。”可见其诗史地位,此诗虽非最著,然足见其思想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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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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