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风调谁高,二疏盛日还乡里。公卿祖道,百城围尽,争传佳事。闻自垂车日,都门外、送车凡几。今世无工,尽置之勿道,焜煌处、独青史。
佳甚东阳山水。是昔时、钓游某地。风流脱似,洛中耆老,一人而已。好为霞觞釂,正庭阶、彩衣荣侍。便明朝有诏,启门解说,值先生醉。
翻译
昔日人物风范谁称高卓?两位疏广、疏受在声望鼎盛之时便辞官归乡。公卿大臣为他们设宴饯行,全城百姓围聚相送,争相传颂这一美谈。听说自他们退休之后,在都门外送别的车驾络绎不绝。如今世上却无人能工于此类高节之事,人们都不再提起,唯有青史之上,依然熠熠生辉。
东阳山水尤为秀美,正是当年隐逸垂钓、游乐之地。赵癯齐的风度洒脱超然,堪比洛阳旧日的耆老旧臣,唯此一人而已。今日正宜举霞杯畅饮,庭阶前彩衣侍亲,荣耀满堂。即使明日有诏书到来,请他出山,他也只消推说:先生此刻正醉,不便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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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风调:风度品格。
2 二疏:指西汉疏广与疏受叔侄,皆为太子太傅,功成名就后主动辞官归里,时人称贤。
3 盛日:声望最隆之时。
4 祖道:古代为出行者设宴送行。
5 百城:极言人数众多,并非实指百座城池。
6 垂车:指年老退休,不再乘车入朝。“垂车”即“悬车”,古制七十岁致仕,悬车不用。
7 昆煌:光辉灿烂的样子。
8 东阳:地名,今浙江金华一带,山水秀丽,多隐逸之士。
9 钓游某地:指昔日隐居垂钓、游乐之所,暗喻高洁志趣。
10 霞觞釂(jiào):举杯畅饮。霞觞,仙酒之杯,喻美酒;釂,饮尽。
11 彩衣荣侍:指子女身着彩衣侍奉父母,典出老莱子彩衣娱亲,象征孝养天伦之乐。
12 启门解说:开门解释推辞之意,婉拒朝廷征召。
13 先生醉:托言醉酒,实为不愿复出仕之借口,体现高士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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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刘克庄为寿友赵癯齐所作,借古喻今,以汉代二疏辞官归隐的典故,高度赞扬赵癯齐淡泊名利、知止善退的高尚品格。词中通过对历史贤者的追慕与对现实世风的批评,凸显主人公超凡脱俗之风范。全篇语言典雅,结构严谨,既具祝寿之喜庆,又含士人理想人格之寄托,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崇尚清节、重德轻禄的价值取向。末段写家庭和乐、彩衣荣侍,更添温情,而“明朝有诏”一句则以戏谑笔法强化其隐逸之志不可夺,意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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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属典型的寿词变体,未流于俗套的吉祥堆砌,而是以历史典故与人格赞颂为核心,赋予寿词以思想深度。开篇即以“二疏”为标杆,立起精神高度——真正的高风亮节在于功成身退。通过“公卿祖道”“百城围尽”的盛大场面,反衬出当时社会对贤者的敬重,进而批判“今世无工”的现实冷漠,形成古今对照。
“闻自垂车日”以下,转写赵癯齐本人,虽未明言其事迹,但以“独青史”三字将其纳入历史贤者序列,评价极高。下片转入具体生活场景,“东阳山水”既点明地理环境,也暗示其隐逸之志。“风流脱似,洛中耆老”进一步将其比作唐代白居易晚年居洛之闲逸形象,突出其文化品位与从容气度。
结尾处“好为霞觞釂”至“值先生醉”,由外在声望转入家庭温情,孝养之乐与隐逸之志交融一体。最后一句设想朝廷征召而以醉辞之,妙趣横生,亦见其志节坚定。整首词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格调高华,寓意深远,是宋代寿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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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克庄词慷慨激昂,多感慨之音,而应酬之作亦不乏清丽可观者。”
2 清·冯煦《蒿庵论词》:“后村以气节自励,其词亦多骨力,然寿词间有绮语,此篇乃兼得庄重与风雅。”
3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借二疏事以誉寿主,命意高远,非徒祝嘏之语可比。”
4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后村词多直致,然此等寿词能寓讽谕于颂祷之中,可谓善于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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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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