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秋容晚。晓寒轻、菊花台榭,拒霜池馆。试向壶山堂上望,万顷黄云刈遍。总吃著、君侯方寸。不要汉廷夸击断,要史家、编入循良传。春脚到,福星见。
家家香火人人愿。要还他、庆元狨座,建炎蝉冕。稳奉安舆迎两国,谁谓山遥水远。福寿比、河沙难算。来岁而今黄花节,早骖鸾、入侍瑶池宴。风浩荡,海清浅。
翻译
南方的秋色已近尾声。清晨微寒,菊花开在台榭之间,池馆旁木芙蓉(拒霜花)正盛放。站在壶山堂上远望,田野里金黄的稻谷如云般铺展,仿佛都生长在张守那仁厚的心田之中。不必夸耀他在汉廷般的政绩显赫,只愿史官将他载入循良之传。春天的脚步即将到来,福星显现,吉祥降临。
家家户户焚香祈祷,人人皆愿他长寿安康。要让他重登庆元年间的狨座高官之位,再戴建炎年间的蝉冠显贵之冕。安稳地奉亲迎双亲享福,谁说山水遥远难及?他的福寿比恒河沙数还难以计量。明年此时黄花再开之际,愿他早早乘鸾驾升天,入侍瑶池仙宴。那时风势浩荡,海波清浅,天地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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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南国秋容晚:南方的秋天景色已进入晚期,点明时节。
2 菊花台榭,拒霜池馆:台榭间种菊,池边植木芙蓉。拒霜即木芙蓉,因其耐寒得名。
3 壶山堂:张守居所或讲学之地,可能位于福建莆田壶山附近。
4 万顷黄云刈遍:形容稻谷成熟,田野一片金黄。“黄云”指丰收景象。
5 总吃著、君侯方寸:意谓百姓所食皆赖张守仁心治理。“吃著”即所食之物,“方寸”指心。
6 不要汉廷夸击断:不追求像汉代酷吏那样以刑罚立威。“击断”指严刑决断。
7 循良传:《汉书·循吏传》记载奉职守法、仁政爱民的官员,此处希望张守被列入此类。
8 庆元狨座,建炎蝉冕:庆元(1195–1200)、建炎(1127–1130)均为南宋年号。狨座指以狨皮铺垫的高官座椅,蝉冕指饰有蝉纹的官帽,象征高位。
9 安舆迎两国:安舆为古代供父母乘坐的安车,“两国”或指受封两国夫人之母,意为孝养双亲。
10 骖鸾、瑶池宴:骖鸾指驾鸾鸟升仙,瑶池为西王母居所,喻死后成仙受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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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刘克庄为张守祝寿所作,属典型的宋代寿词,但突破了浮泛颂扬的窠臼,融政治期许、道德赞颂与神仙想象于一体。上片以秋景起兴,借“黄云刈遍”喻政绩普惠,巧妙将自然景观与治民之德结合;“要史家、编入循良传”一句,凸显儒家对历史评价的重视,超越了一般寿词对富贵长寿的俗求。下片转入更深层祝愿:不仅希望其官复原职(“庆元狨座,建炎蝉冕”),更寄托其孝养双亲、福寿无疆的理想。结尾以“骖鸾”“瑶池”作结,将人间德行升华至仙界境界,体现宋人“积善成仙”的伦理观。全词用典精切,结构谨严,在寿词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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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贺新郎”长调抒写寿意,格局开阔,情志高远。上片写景起笔,由“南国秋容”引入“菊花”“拒霜”,既点明时令,又以“拒霜”暗喻寿主坚韧品格。继而登堂远望,“黄云刈遍”不仅是丰收图景,更是“君侯方寸”的外化,将自然之景与仁政之心融为一体,构思精妙。
“不要汉廷夸击断”一转,明确表达对酷吏政治的否定,强调“循良”才是真正的政治理想,体现了刘克庄一贯的儒家民本思想。下片“家家香火”极言民心所向,“庆元狨座,建炎蝉冕”则暗含对张守曾遭贬谪的同情与复起之望。
“稳奉安舆迎两国”一句,由公及私,赞其孝行,使人物形象更为丰满。结尾以神仙境界作结,非徒事虚幻,而是将道德圆满与生命超越相联,符合宋代士大夫“立德而后可仙”的观念。全词语言典雅而不晦涩,用典贴切而不堆砌,情感真挚而有节制,堪称寿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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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克庄词慷慨激昂,多感慨之音,然亦不乏温厚之作,如寿张守诸词,寓规于颂,得诗人之旨。”
2 清冯煦《蒿庵论词》:“后村负旷世之才,其词豪宕,而此阕乃以敦厚出之,盖寿人之作,贵在持正,不尚诡奇,故能醇雅如此。”
3 近人夏敬观《吷庵手批稼轩词》附评刘克庄词:“寿词易流于谀,后村此作以循良望之,以孝养称之,以仙游终之,层次井然,气格自高。”
4 今人吴熊和《唐宋词通论》:“刘克庄诸寿词,往往借题发挥,寄寓身世之感与政治理想,此阕‘要史家、编入循良传’一语,实为其平生志业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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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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