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竟然失去了如鹓雏般的孙儿,纵有聪慧也难寻神医挽回生命。
两行老泪不断流下,只留下一本记录幼殇的哀书。
他被抱走时还频频回头顾望,呼唤他时仿佛仍见他轻抚胡须回应。
案头放着《庄子》与《列子》,悲痛袭来时掩卷不忍读,转瞬又忍不住翻开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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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风孙余第六孙也早慧忽夭追悼一首:题意为悼念作者第六个孙子,自幼聪慧却突然夭折。“凤孙”或为笔误,应作“六孙”,亦有版本作“某孙”。
2 鹓雏:古代传说中的瑞鸟,凤凰一类,常比喻贤才或高贵子弟。此处喻指聪慧出众的孙儿。
3 扁鹊医:扁鹊为春秋时期著名神医,此处泛指能起死回生的良医。
4 樗叟:作者自称。“樗”为臭椿树,古人以其无用自况,谦称。刘克庄晚年号“后村居士”,此处以樗叟自比年老无能。
5 杏殇书:指记录孩童夭折之事的哀文或笔记。“杏殇”可能化用“杏坛”之意,暗指书斋中所记之痛事,亦或与医学有关(杏林),喻医药无效之悲。
6 抱去常回顾:描写孙儿病重将逝时被人抱离场景,犹有眷恋回首之态,极写其灵性与不舍。
7 呼来尚挽髭:想象呼唤孙儿时,仿佛他还像生前那样答应并轻抚胡须,表现老人对往昔情景的深切回忆与幻觉交织。
8 案头:书桌之上。
9 庄列子:指《庄子》和《列子》,均为道家经典,主张齐生死、忘物我。
10 掩还披:掩卷而又重新翻开,表现内心矛盾——欲借哲理慰藉哀情,却又因哀思难抑而反复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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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悼念早夭的第六孙所作,情感真挚深沉,语言简练而意蕴厚重。诗人以“鹓雏”喻孙儿之高贵聪慧,反衬夭折之痛;以“扁鹊医”表达无力回天之憾。中间两联通过细节描写——“常回顾”“尚挽髭”,刻画出祖孙间深厚情感与临终之际的依依不舍,极具感染力。尾联借翻阅《庄列》之举,展现其试图以道家思想排遣哀思却终究无法释怀的心理挣扎,深化了生死之叹的主题。全诗融亲情、哲思于一体,哀而不伤,沉郁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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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悼亡之作,但不同于一般直抒悲痛者,刘克庄在情感表达上更趋内敛节制,寓深情于细节与典故之中。首联以“鹓雏种”与“扁鹊医”对仗起势,既点明孙儿资质不凡,又揭示命运无奈,形成强烈反差。颔联转写自身哀态,“两行泪”与“一本书”相对,将无形之悲具象化为可触之物,增强感染力。颈联尤为动人,通过“回顾”“挽髭”两个生活化动作,复活了孙儿的形象,使读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增强了悲剧张力。尾联宕开一笔,引入道家典籍,意图超脱,然“哀至掩还披”五字道尽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正所谓“欲忘不能,愈思愈痛”。全诗结构严谨,由人亡写到己哀,再由记忆回到现实,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哲思挣扎,体现出宋代士大夫面对死亡时特有的理性与感性交融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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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百四收录此诗,原题为《哭第六孙》,可见为真实悼念之作。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刘克庄诗:“志意慷慨,笔力纵横”,然于此类家常哀辞,则“情真语挚,不假雕饰”。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刘克庄晚年作品时指出:“其伤逝诸作,多沉痛剀切,出于肺腑。”
4 今人莫砺锋《宋诗精华录》评曰:“此诗以平淡语写至情,尤以‘呼来尚挽髭’一句,幻中有真,令人鼻酸。”
5 《全宋诗》第346册据清抄本校录此诗,编者按云:“刘克庄晚年丧子嗣多人,此哭孙之作,盖积悲成恸之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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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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