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头发日渐稀少,不满一把;长度也渐渐变短,不足一尺。
更何况在这本已短少的发量中,日夜不断脱落,又不断变白。
既然没有神仙的法术,又怎能抹去注定老死的命运?
唯有佛法中的解脱之门,才能超度衰老与痛苦的劫难。
我对着镜子遥望东边的佛寺,降伏内心,向修禅的僧人致意。
衰老斑白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即使剃去头发出家,也毫不吝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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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因沐感发:因洗头时看到自己脱发白发而生感慨。
2. 寄朗上人:寄给一位名叫朗的僧人,“上人”是对高僧的尊称。
3. 渐少不满把:头发越来越少,连一把都抓不满。
4. 不盈尺:不到一尺长,形容头发短。
5. 落复白:一边脱落,一边变白。
6. 神仙术:指道教中追求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方法。
7. 老死籍:指生死簿中注定死亡的记录,比喻无法逃避的死亡命运。
8. 解脱门:佛教术语,指出离生死轮回、获得涅槃的途径。
9. 降心:降伏杂念,使心境平和谦下。
10. 剃落:指剃发出家,成为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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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抒发了对生命衰老的深切感慨以及对佛教解脱之道的向往。诗人以自身“渐少不满把,渐短不盈尺”的白发为切入点,形象地描绘了年华老去、生命力衰退的自然规律。面对无法抗拒的老病生死,诗人否定了求仙长生的虚妄,转而肯定唯有佛法能真正超越人生苦难。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由儒家入佛家的思想转变,具有典型的“闲适”与“自省”风格,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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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感发”为引,由日常洗头这一生活细节切入,却引出了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思考。前四句通过“不满把”“不盈尺”“落复白”等具体描写,将衰老的生理变化刻画得触目惊心,极具画面感。五、六句笔锋一转,否定神仙长生之术,表现出诗人对道教方术的清醒认识。七、八句提出唯有佛法“解脱门”才能度越“衰苦厄”,体现了其晚年归心佛教的思想取向。结尾两句“掩镜望东寺,降心谢禅客”情景交融,既有动作,又有心理活动,表达了对僧人的敬意与自身出世之志。“衰白何足言,剃落犹不惜”更是斩钉截铁,显露出舍弃世俗、追求精神解脱的决心。全诗结构紧凑,由表及里,由现象到哲理,层层递进,语言虽平实却意蕴深远,是白居易晚年诗作中融生活、哲思与信仰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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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乐天晚岁多涉禅理,此诗因物兴怀,语近而旨远。”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说得老态可怜,而转以佛法自解,亦自有一段达观。”
3. 《白居易集笺校》:“此诗作于大和年间,时居易年逾六旬,体衰发落,遂有出世之想,可见其晚年思想趋向。”
4. 《唐诗鉴赏辞典》:“从日常生活细节出发,上升到对生命终极问题的思考,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白居易晚年崇佛,诗中常流露厌世息机之情,此诗即为其代表,感情真挚,不假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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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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