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古老的树木环绕着荒祠,山间小路狭窄而幽深。野花与斑竹蔓延至天边,一片苍茫无际。那种萧瑟壮阔的景象有谁能描绘得出来呢?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家家水边驿站的门都斜斜地关闭着。
深秋时节草木凋零,令人不禁悲从中来,游子独自策马于西风之中。停下马来,在溪桥边暂且歇息,倚身远望。一位樵夫抬手指点前方:你看那山峰如麻姑清晨梳就的发髻般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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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古木丛祠:古老的树木围绕着荒废或偏僻的祠庙,营造出幽深寂静的氛围。
2 山径细:山间小路狭窄曲折,突出旅途的孤寂与艰难。
3 斑竹:即湘妃竹,因其竹竿上有紫褐色斑点如泪痕,常用来寄托哀思之情。
4 粘天际:形容野花与斑竹生长繁茂,延展至天边,仿佛与天空相连。
5 萧瑟峥泓:萧瑟指秋景凄凉;峥泓形容山势高峻深邃,气势雄浑。
6 墟烟起:村落中升起的炊烟,“墟”指乡村、村落。
7 水驿:设在水边的驿站,供传递文书或旅人歇息之所。
8 三秋:秋季的第三个月,即农历九月,亦泛指深秋时节。
9 摇落:草木凋零,出自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象征人生迟暮与羁旅愁绪。
10 麻姑大好朝来髻:比喻远处山峰形如仙女麻姑清晨梳成的发髻,极言其秀美。“麻姑”为道教传说中的女仙,以美貌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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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渔家傲·宣城道上》是清代词人陈维崧的作品,描写了他在宣城途中所见的秋日山景与羁旅情怀。全词以写景起笔,逐步转入抒情,意境苍凉深远,语言凝练而富有画面感。通过“古木”“野花”“斑竹”“墟烟”等意象勾勒出一幅寂寥的山行图,又借“三秋摇落”“西风”“游子”传达出深切的漂泊之感。结尾忽转一笔,借樵夫指点之语引入“麻姑髻”的比喻,使整首词在沉郁中透出一丝清丽与生机,形成情感上的张力。此作体现了陈维崧词风中兼具豪放与婉约的特点,也展现了其对自然景物敏锐的观察力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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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属典型的羁旅题材,上片集中写景,下片转入抒情与叙事,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古木丛祠山径细”即奠定全词幽寂冷清的基调,辅以“野花斑竹粘天际”的广袤视野,形成微观与宏观的对照。“萧瑟峥泓谁可拟”一句发问,增强了景物的不可言说之美,也暗示词人心中难以排遣的情绪。继而“墟烟起,家家水驿门斜闭”,由自然转向人事,驿站闭户,不见行人,更添荒凉之意。
下片直抒胸臆,“三秋摇落悲游子”化用古典诗意,点明主题——秋日行役之悲。而“一鞭自袅西风里”形象生动,一个“袅”字写出马鞭随风轻扬之态,也映射出行者孤独飘零的身影。歇马桥头,本已情绪低回,却因樵夫一指,引出“麻姑大好朝来髻”的奇喻,顿使画面由灰暗转为清丽。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既缓解了前文的沉重,又留下悠长余韵。整体而言,该词融情入景,情景交融,既有雄浑之气,又不失细腻之致,充分体现出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代表人物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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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迦陵(陈维崧)词慷慨飞扬,不可一世,然往往失之粗率。惟其羁旅之作,沉郁苍凉,时有真气流露。”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陈其年《渔家傲》诸小令,多写途次所见,状物写景,皆能传神。‘麻姑大好朝来髻’一句,新颖而不失雅致,可谓善于取譬。”
3 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卷七:“其年以才气胜,填词如千军万马,奔腾驰骤。然亦有细针密线之作,如此阕之清幽宛转,殊不多觏。”
4 叶嘉莹《清词名家论稿》:“陈维崧虽主阳刚一路,但此词却能在豪放之外见柔情,在苍茫之中见秀色。‘歇马溪桥人乍倚’数句,静中有动,景中含情,实为其慢词外别具风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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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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