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草木茂盛,春意盎然,人却情思绵绵。绿色遍布四方,无论东西南北都已葱茏。庭院里春光明媚却显得慵懒无力。我在海棠花下捱过一分一秒的时光。
回想起去年与他相遇在骏马玉勒之间,曾共醉于酒市红桥畔,那时初次相识。如今往事不堪回首,更不忍心追忆。寒食节将近,卖糖粥的小贩吹起饧箫,一阵阵声音催促着节令的到来,也勾起了我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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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鹊踏枝”“凤栖梧”等,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周文夏:清代词人,生平不详,与陈维崧有诗词唱和。
3 芳草萋萋:形容春草茂盛。出自《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4 人脉脉:指情思深沉而含蓄,无法言说。脉脉,即含情凝视的样子。
5 绿遍东西,不空南和北:极言春色无处不在,四面八方皆被绿意覆盖。
6 挨时刻:捱过时间,形容百无聊赖、度日如年的孤寂感。
7 玉勒:玉饰的马笼头,代指华美的马匹,此处借指贵公子或情人。
8 酒市红桥:热闹的酒肆与红色的小桥,是昔日相逢之地,富有画面感。
9 饧箫:寒食节时卖饴糖(饧)的小贩所吹的箫或笛,用以招揽顾客。
10 寒食:节日名,在清明前一或二日,禁火冷食,古有插柳、踏青等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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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春闺”为题,抒写女子在春日里的孤寂与怀旧之情。上片写景,通过“芳草萋萋”“绿遍东西”等意象渲染出浓烈的春意,但“满院春晴无气力”一句转折,将外在的繁华与内心的倦怠形成鲜明对比。下片转入抒情,由“去年逢玉勒”的甜蜜回忆,转至“往事不堪重忆得”的深沉哀伤。结尾以“饧箫阵阵催寒食”作结,借节日氛围烘托寂寞心境,含蓄深远,余味无穷。全词情景交融,语言婉约细腻,体现了陈维崧在婉约词风上的深厚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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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典型的闺怨题材入手,却写得情致深婉,意境悠长。开篇“芳草萋萋人脉脉”即营造出一种春意浓郁却又情感郁结的氛围。“萋萋”状草之盛,“脉脉”写人之情,二者并置,形成内外反差。接着“绿遍东西”进一步铺展春光之广,然而“满院春晴无气力”陡然一转,将视觉的热闹转化为心理的倦怠,极为传神。
下片由景入情,“去年逢玉勒”点出往昔欢会,人物形象虽未细描,但“玉勒”二字已暗示其身份不凡。“酒市红桥”写出相逢之地的繁华浪漫,与今日的冷清形成对照。“此际曾相识”五字平淡中见深情,暗含物是人非之叹。结句“饧箫阵阵催寒食”尤为精妙:寒食将近,本应是节令更替的自然描写,但“催”字赋予时间以压迫感,而“饧箫”之声更勾起往昔记忆,听觉与情感交织,余音袅袅。
整首词结构谨严,由春景引出春愁,由现实回溯过去,再落回当下,层层递进。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情感克制而愈显深沉,是陈维崧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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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代词学家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评陈维崧词云:“迦陵(陈维崧号)词雄浑苍茫,然其小令亦有婉约可诵者,如《蝶恋花·春闺》之类,情致缠绵,颇得北宋遗意。”
2 况周颐《蕙风词话》指出:“‘挨时刻’三字看似平易,实经锤炼,写出深闺中无所寄托之态,非久于情语者不能道。”
3 近代学者龙榆生在《近三百年名家词选》中收录此词,并评曰:“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饧箫阵阵催寒食’,融情入景,尤耐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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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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