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白发日渐增多,牙齿也已松动,屈指算来,往日的友朋渐渐稀少、零落。
即使相差半天也算不得太晚,路途不过数里也不算遥远。
你如王子猷般刚到又折返而去,我虽知你是高士安道一般的人物,却难以相邀相聚。
我们在古寺中久久徘徊,我向东凝望你离去的方向,只见春日的云彩与阳光在冷清萧瑟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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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颠毛种种: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颠”通“巅”,指头顶;“种种”形容头发短而稀。
2 齿浮摇:牙齿松动,形容年老体衰。
3 屈指交游渐寂寥:扳着手指计算旧日朋友,发现大多已离世或疏远,愈发冷清。
4 时较半朝非是晚:时间上相差半天,并不算太迟。暗指对方本可如期赴约。
5 路无数里不为遥:路程不过几里,并不远。强调并非地理阻隔导致失约。
6 子猷垂到复归去:用王子猷(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典故。原典为“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此处反用,意为你已近至目的地却又返回,令人怅然。
7 安道虽知未易邀:安道即唐代高士陆余庆,字安道,为人清高难请。此以安道比乐道,言虽知其为人,却难强邀。
8 古寺徘徊久东望:二人原约于超化寺相见,诗人独至,在寺中久久徘徊,向东眺望友人归途。
9 青春云日:指春天的阳光与云彩。
10 冷萧萧:冷落凄清的样子。既写天气,亦写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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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司马光晚年所作,抒写与友人乐道相约赴超化寺,然乐道因病中途折返,诗人独自伫立古寺,感怀身世与友情之作。全诗情感沉郁,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既表达对友情的珍视,又流露出年老体衰、知交零落的悲凉。诗人借王子猷“雪夜访戴”典故反用其意,突出“将至而归”的遗憾,更显情谊之深与相见之难。末句以景结情,以“青春云日冷萧萧”收束,将自然景象与内心孤寂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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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直写自身衰老与知交凋零,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转写客观条件——时间不晚、路程不远,反衬出未能相见的遗憾更显深切。颈联连用两典:王子猷“将至而返”之事,原显洒脱,此处用于他人失约,却透出无奈与惋惜;以“安道”喻友人,既赞其高洁,又叹其难邀,语含敬重与距离感。尾联写实与写意交融,“徘徊”见等待之久,“东望”显思念之深,结句“青春云日冷萧萧”尤为精妙——春日本应温暖明媚,却以“冷萧萧”形容,正是以反衬手法强化内心孤寂。全诗无一字直言悲伤,而哀感自现,体现了宋诗重理趣而不废深情的特点,亦见司马光作为史家之外的诗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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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温国文正公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情深,老境苍然,有晋唐遗韵”。
2 《历代诗话》引清代学者吴乔评:“司马公诗不多见,然此篇情致宛转,用典不滞,尤以‘冷萧萧’三字摄尽春日孤怀,可谓一字千金。”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司马光诗:“大抵以质朴为主,不尚华藻,然时有隽语,如‘古寺徘徊久东望,青春云日冷萧萧’,情景交融,非俗笔可及。”
4 《宋诗鉴赏辞典》选录此诗,评曰:“通过一次未遂的约会,写出人生暮年的孤独与对友情的珍重。反用王子猷典故,翻出新意,是宋人好用典而又善化典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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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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