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羊羔般的外皮,猛虎般的心性。整日盘算着害人的计谋,彻夜不得安宁。即使凶恶至此,又怎肯吞食自己的儿子?不要再逞强施威了,真性本应加以调养修习。
亲人并非真正的亲人,相识也非真正的相识。在清静闲适的云水生涯中,身心内外自在游历。日常三餐全凭乞食度日。灭尽愚痴烦恼,便是抵达解脱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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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马钰:原名从义,字宜甫,后改名钰,字玄宝,号丹阳子,金代著名道士,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七大弟子之一(北七真)。
2 苏幕遮:词牌名,源自西域乐曲,唐宋时用为词调,双调六十二字,仄韵。
3 羊儿皮,虎儿质:比喻外表柔弱如羊,内在凶狠如虎,形容人心险恶却伪装善良。
4 害物心机:指为私利而算计、伤害他人的心思。
5 尽夜无宁息:整夜都不得安宁,形容因贪欲、妄念而心神不宁。
6 休逞威风:劝诫对方不要继续炫耀权势或施加暴力。
7 真性:道家术语,指人本然清净的自性,未被欲望污染的本来面目。
8 调习:调理、修养的意思,指通过修行使心性回归自然平和。
9 亲非亲,识非识:看似亲近的人或认识的人,并非真正可依赖或执着的对象,体现道家破除情执的思想。
10 波罗蜜:梵语Pāramitā音译,意为“到彼岸”,佛教术语,指通过修行超越生死烦恼,达到解脱境界。此处借用佛理表达修行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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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苏幕遮·劝李哥》是金代道士马钰所作的一首劝世词,以道家修行思想为核心,借“羊儿皮,虎儿质”的比喻,揭示外表温顺而内心凶残的矛盾状态,批判世俗贪欲与机心。词中倡导清静无为、断除无明、乞食修行的生活方式,强调通过内省调性、超脱亲识之执,最终达到“波罗蜜”——即智慧到彼岸的境界。全词语言简练,意象鲜明,融合道教修行理念与佛教术语,体现了金代全真教“三教合一”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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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劝李哥”为题,具有明确的劝诫对象与目的,体现出全真教道士积极度化世人、导人向善的宗教情怀。开篇“羊儿皮,虎儿质”八字极具张力,形象地刻画出人性中表里不一的虚伪与危险,为全词定下警醒基调。继而指出“害物心机,尽夜无宁息”,揭示贪婪与机巧带来的精神痛苦,呼应道家“嗜欲者丧其真”的观点。
“虽恶肯将儿子食”一句反问有力,既凸显人性底线尚存,又暗讽其行为几近禽兽,极具震撼力。随后转入正面引导:“休逞威风,真性宜调习”,由批判转向劝修,语气由厉转慈。下片进一步升华主题,“亲非亲,识非识”否定世俗情感依恋,主张超脱人伦羁绊,契合全真教“弃家修道”的实践路径。“云水清闲,内外常游历”描绘出逍遥自在的云游生活,是道人理想的修行状态。结尾“灭尽无明,便是波罗蜜”融汇佛道,以佛教终极解脱为目标,完成精神升华。全词结构严谨,由斥恶、劝改、示修至证果,层层递进,富有教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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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金元词》收录此词,标为马钰所作,属全真教劝世诗词体系中的典型作品。
2 清代学者丁福保在《道藏精华录》中评马钰词“语浅而意深,多警世之言,寓修真之旨”。
3 当代学者孙克强在《金元词学研究》中指出:“马钰词常以俗语入词,说理透彻,具浓厚的宗教劝化色彩,《苏幕遮·劝李哥》即为代表。”
4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称:“全真诸子以诗词传道,马钰尤擅此道,其词直白晓畅,便于传播教义。”
5 《道家文化研究》刊文认为:“此词以‘羊皮虎质’起兴,比喻精当,兼具文学性与哲理性,反映金代北方士人在乱世中对心灵救赎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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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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