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诗中的情意并非偶然而来,只因我常感忧愁,心中所念唯有归隐山林、栖身泉石之间。
我愿做那幽谷中与烟霞为伴的隐者,也想与佛门清净之地结下香火因缘。
每每愧对尚书您深情厚谊的关怀,而我自己却身为居士,病体缠绵、衰颓不堪。
不知还能否等到彼此心意相通、共度晚年的那一天?算起来,我的年岁已比您小不了六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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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慕巢尚书:指杨嗣复,字继之,号慕巢,唐文宗时期宰相,曾任尚书左仆射,与白居易有诗文往来。
2. 书意诗情:指来信之意与回诗之情,强调二者皆非随意而发。
3. 苦云:苦于说,常用来表达内心的忧虑或感慨。
4. 林泉:指山林与清泉,代指隐居之地,古人常用以象征远离官场的闲适生活。
5. 愚谷:典出《列子·说符》:“心如枯木,身如槁灰,愚公之谷。”后用以比喻隐士所居之山谷,亦含自谦之意。
6. 烟霞侣:与烟霞为伴的人,指隐士。烟霞常象征山水胜境和超脱尘世的生活。
7. 空门:佛教称诸法皆空,故谓佛门为空门,此处指皈依佛理、修习禅定。
8. 香火缘:原指供奉神佛的因缘,引申为与佛法结缘,亦可指人与人之间的精神契合。
9. 尚书:指杨嗣复时任尚书省高官,尊称。
10. 心期:心意相许,期望心灵相通或共度晚年。老挍:比较年岁,“挍”通“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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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写给慕巢尚书(即杨嗣复)的一首酬答诗。全诗以“书意诗情”开篇,点明回信作诗的缘由,并借诗抒怀,表达自己对仕途的厌倦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既感激对方的眷顾,又坦陈自身病弱、心志难伸的现实,流露出一种无奈与迟暮之感。末句以年龄相校,含蓄地表达了人生无常、相见恨晚的惆怅。整体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自然,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淡泊宁静、向佛求安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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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感情层层递进。首联直抒胸臆,说明作诗动因——并非泛泛应酬,而是源于内心长久以来对归隐生活的渴望。“苦云梦想在林泉”一句,道出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深切疲惫。颔联进一步展开理想图景:“愚谷烟霞侣”与“空门香火缘”,一为自然之隐,一为宗教之遁,两者并举,显示出白居易晚年双重的精神寄托:既向往山水之乐,又追求佛理之安。颈联笔锋转回现实,以“每愧”二字体现对友人厚谊的感激,同时“病绵绵”三字轻描淡写却力透纸背,透露出身体衰颓、无力回应深情的无奈。尾联尤为深沉,“不知待得心期否”充满不确定性,是对友情能否实现的怀疑,也是对生命将尽的慨叹;最后一句通过年龄对比,不动声色地点出二人皆已步入暮年,相见之期恐难长久。全诗语言平实,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外儒内佛”的思想特征和清淡冲和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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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下注:“酬杨嗣复。”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在评白居易晚年诗时指出:“乐天晚年好佛,诗多萧散淡远之致,不复以讽谕为事。”可与此诗旨趣互证。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析此诗,但论及白居易晚年与朝中大臣唱和时提到:“其酬赠之作,多寓身世之感,语似平淡,实含悲凉。”
4.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有详细笺注,认为“老挍于君六七年”表明白居易此时年约七十左右,与杨嗣复年龄相近,反映其晚年交游圈层的变化。
5. 《旧唐书·杨嗣复传》载其“性孝友,颇通文学,好与诗人交游”,可知其与白居易通信酬唱符合其为人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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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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