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夜晚停泊在泗水之上,因风雨阻隔而不得前行。
昏暗的雨中,古老的河岸已不见行人踪迹;天色漆黑,孤城紧闭着水门。
灯火前众人初聚,围坐膝拥取暖;淮河之上风起云涌,仿佛要撼动山岳。
飞鸟游鱼避人而去本不足为奇;浪涛汹涌,蛟龙翻腾也未曾安闲。
纵然乘筏漂泊又能如何?苍茫水波之中,岁暮时分也该知道归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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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泗上:指泗水之滨,古泗水流经今山东、江苏一带,为古代交通要道。
2 断人迹:因风雨交加,路上无人行走。
3 水关:水边的城门或闸口,夜间关闭以防汛或防盗。
4 灯火樽前:指船中点灯饮酒,暂作安顿。
5 初拥膝:刚刚围坐在一起,抱膝取暖,形容旅人困顿相聚之状。
6 风云淮上:淮河上空风云变幻,象征局势动荡。
7 移山:形容风浪之巨,仿佛能移动山岳,极言自然威力。
8 那足怪:哪里值得奇怪,表示寻常之事。
9 乘桴:乘坐竹木筏子,典出《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喻避世远行。
10 沧波岁晚:苍茫水波中已至年终,暗喻人生迟暮或仕途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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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写于诗人夜泊泗水、遭遇风雨之际,借自然景象抒发羁旅之思与人生感悟。全诗以景起兴,由外在环境的昏沉压抑,转入内心对漂泊生涯的反思。前四句描绘风雨夜泊的孤寂景象,后四句转入哲理思索,表达出虽处动荡世局,终当知还归宿的人生态度。语言简练,意境苍茫,情感深沉而不失节制,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寓感慨于写景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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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张耒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实深远,善以日常情境寄寓哲思。此诗首联即勾勒出一幅凄迷的夜泊图景:雨昏天黑,岸断人稀,孤城闭关,层层渲染出隔绝与孤寂之感。颔联转写舟中情景,“灯火樽前”稍显温暖,但“初拥膝”三字仍透露出行役劳顿。颈联以“避人鱼鸟”与“吹浪蛟龙”对举,前者写物性之自然,后者写天地之动荡,暗喻乱世中个体难以安宁。尾联化用孔子“乘桴”之语,反其意而用之,指出即便欲避世远遁,亦须知岁晚当归,既含无奈,亦有自省。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末句收束有力,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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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称张耒诗“温润有体,不尚华藻,而意味深长”。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其诗“词旨清远,无叫嚣嘈杂之音,得温柔敦厚之遗”。
3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格律谨严,情致缠绵,尤长于写景抒怀”。
4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文潜(张耒)诗如陶渊明,外枯中膏,似淡实美。”
5 方回《瀛奎律髓》评此诗类属“羁旅类”,谓“夜泊之作,多凄怆之音,此独含蓄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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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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