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庚寅年我进入巴东峡谷,躺在船上,月光下静听清越的猿啼声。
二十九年来困顿潦倒却尚未死去,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仿佛已是前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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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感旧:感怀往事。
2. 四首末章盖思有以自广:这是《感旧四首》的最后一首,其用意大概是希望通过追忆往事来自我宽解、排遣忧愁。
3. 庚寅岁:指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陆游时年五十六岁。
4. 巴东峡:长江三峡之一段,位于今重庆市至湖北省西部一带,地势险峻,多猿啼。
5. 清猿:声音清越的猿猴,古诗中常用以渲染凄清孤寂的氛围。
6. 月下声:在月光下听到的声音,更添幽静与哀愁。
7. 二十九年:从陆游初仕或早年坎坷算起,约指自青年时代至写诗时的大致年限,未必确指。
8. 穷未死:处境困窘而尚存性命,语含悲愤与自嘲。
9. 却思当日:回头想起过去的日子。
10. 前生:佛教概念,指前世;此处用来形容往事遥远恍惚,如同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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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感旧四首》的末章,抒发了诗人对往昔岁月的深沉感慨与人生无常的体悟。诗人以亲身经历为切入点,通过“入巴东峡”“听清猿声”的具体场景,勾连起多年漂泊困顿的生活记忆。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九年,其间饱经忧患,而今回首,竟觉昔日如隔世。诗中“穷未死”三字尤为沉痛,既道出生活的艰辛,也透露出顽强的生命意志。“却思当日似前生”则将现实与回忆割裂,以“前生”喻过往,强化了沧桑之感,表现出诗人欲借回忆自我宽慰(“自广”)的心理状态。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深沉内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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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短,却承载厚重的人生体验。首句以纪实笔法点明时间、地点与情境——“庚寅岁入巴东峡”,不仅交代背景,也暗含宦游漂泊之意。“卧听清猿月下声”一句意境悠远,月夜江上,猿声凄清,既是实景描写,又寄寓孤寂情怀。猿啼在古典诗词中常象征哀怨与羁旅之苦,如郦道元《水经注》所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陆游化用此境,情感更为内敛。后两句转入抒情,“二十九年穷未死”直抒胸臆,数字“二十九年”强调时间之久,而“穷未死”三字力重千钧,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也有劫后余生的慨叹。结句“却思当日似前生”以超现实的比喻收束,将现实与记忆拉开距离,表达出物是人非、身心俱疲的深刻疲惫感。这种“自广”并非真正的解脱,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无奈释然,正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顿挫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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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集释):“此诗追忆旧游,感慨身世。‘穷未死’语极沉痛,见放臣去国之悲。”
2. 《宋诗选注》(钱锺书著):“陆游晚年诸作,往往于追念旧事中见老境萧条。‘似前生’之叹,非仅言时间之远,实有精神隔世之感。”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卧听清猿’情景交融,‘穷未死’三字道尽一生坎坷,结语苍茫,余味无穷。”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由景入情,以简驭繁。‘似前生’一语,将今昔割裂,突出人生变幻之不可捉摸,具有哲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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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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