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如今枯瘦的树枝缠绕着衰败的藤蔓,往日繁茂浓密的树叶曾如翠绿的华盖一般。持斧的匠人长久地斜眼注视着它,簸米的人正等着用它当柴烧,连灶台都已准备好了。我想寄语那些青云直上的富贵之人:金印朱袍又能风光多久呢?是非荣辱一概不知,反倒不如那愚拙迟钝、隐居柯山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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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耒(lěi):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字文潜,号柯山,诗风平易流畅,多写景抒怀及社会现实。
2 罥(juàn):缠绕,挂住。
3 衰蔓:枯萎的藤蔓。
4 异时:往日,从前。
5 翠葆:翠绿色的华盖,比喻浓密繁盛的树叶。葆,通“宝”,亦指伞盖类饰物。
6 执斤之子:手持斧头的人,指伐木工匠。斤,斧头。
7 睥睨(pì nì):斜着眼睛看,含有轻视或伺机而动之意。
8 簸米待薪:筛米准备做饭,急需柴火,喻树木即将被砍作燃料。
9 金朱:指高官显爵。汉代三公佩金印,九卿穿朱衣,故以“金朱”代指富贵。
10 柯山老:诗人自指。张耒号柯山,此处以“顽钝”自嘲,实含超然避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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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秋园之景抒发人生感慨,通过自然物象的盛衰对比,揭示世事无常、荣华难久的主题。诗人以“枯条”“衰蔓”与“密叶”“翠葆”对照,暗喻人生起伏;又以“执斤之子”“簸米待薪”的现实威胁,象征权势终将被取代的命运。尾联劝诫富贵者莫恃荣宠,反赞“顽钝老者”超脱是非,体现道家式的人生智慧与对仕途险恶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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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秋园”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园林草木由盛转衰的过程,映射人世荣枯的必然规律。首联今昔对照,形象鲜明:“枯条”与“衰蔓”写出眼前萧瑟,“密叶如翠葆”则唤起昔日葱茏,强烈的视觉反差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笔锋转向人事,“执斤之子久睥睨”一句尤为警策,既写树木面临被伐之危,又暗喻得势者对失势者的冷眼觊觎,极具象征意味。“簸米待薪已除灶”进一步强化紧迫感,暗示旧日繁华终将化为灰烬。颈联直斥富贵虚妄,语气峻切,“能得几时好”一问,如当头棒喝,充满历史沧桑感。尾联以退为进,称“百不知”的“顽钝”老者胜过汲汲于名利之人,表面自贬,实则褒扬淡泊守拙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结构紧凑,层层递进,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善议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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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浅意深,外枯中膏,得陶韦之遗意”。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文潜晚岁诗多寓物见志,如《秋园杂感》之类,不事雕琢而感慨自深。”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柯山集》评:“耒诗务求平淡,而时有警策之句,如‘金朱能得几时好’,足令热衷者猛省。”
4 清代纪昀批点《宋诗精华录》:“结语看似颓放,实含至理,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张耒时指出:“其晚年之作,往往于闲淡中见筋骨,如‘执斤之子久睥睨’等句,微辞讽世,耐人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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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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