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咽幽谷泉,萧萧秋竹风。
岂不爱孤洁,但伤愁且穷。
吕子南国秀,沧溟贮其胸。
出试辄不偶,低头避儿童。
离家五千里,客饭苦不丰。
冷落卧寒斋,苦吟和秋虫。
昨者投我诗,九叹阅未终。
今日告我别,出门若惊鸿。
各在天一方,何当复相逢。
翻译
幽谷中的泉水呜咽流淌,秋风吹动竹林萧瑟作响。
难道我不爱清高孤洁的生活?只是忧愁困顿令人悲伤。
吕君你是南方才俊中的佼佼者,胸中似有浩瀚沧海般宽广。
出仕却屡屡不如意,只得低头避开那些轻慢的少年。
离家五千里之遥,客居他乡饭食尚且粗劣不足。
冷冷清清地睡在寒冷的书斋里,像秋虫一样苦吟诗句度日。
近日你寄来诗作,我读到九叹之处尚未终篇便已感慨万千。
要想了解作者的内心,只需看看读者读时的神情。
文章往往出自贫贱之人之手,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只愿你将来富贵显达,而不愿你仅以文采日益精工。
今日你告诉我即将告别南归,出门离去快如惊飞的鸿雁。
从此天各一方,何时才能再次相逢?
以上为【送吕际秀才南归】的翻译。
注释
1. 咽咽:形容水流声低沉断续,如同哭泣。
2. 幽谷泉:深山幽谷中的泉水,象征清冷孤寂。
3. 萧萧:风声,亦含凄凉之意。
4. 吕子南国秀:吕际是南方杰出的人才。“子”为尊称,“秀”指才俊。
5. 沧溟贮其胸:形容吕际胸怀广阔如大海。“沧溟”即大海。
6. 不偶:遭遇不顺,仕途不得志。
7. 避儿童:指因不得志而避让轻狂少年,含有屈辱之意。
8. 苦吟和秋虫:以秋虫鸣叫比喻诗人贫寒中的吟咏,突出其孤苦。
9. 九叹:原为屈原作品名,此处泛指充满哀怨之情的诗篇。
10. 惊鸿:惊飞的鸿雁,形容离去迅速而飘忽,也暗含离别之痛。
以上为【送吕际秀才南归】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送别友人吕际秀才所作,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友人才华的赞赏,又有对其怀才不遇、生活困顿的深切同情。诗人借自然景物起兴,渲染出悲凉氛围,进而抒发士人困于贫贱、仕途失意的普遍命运。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及理,最后落脚于离别的不舍与未来的渺茫,体现了宋代士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和对人生境遇的深刻体察。诗中“文章出贫贱,此事今古同”一句,更是道出了文学创作与社会处境之间的深刻联系,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和历史穿透力。
以上为【送吕际秀才南归】的评析。
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自然,注重抒情写实。本诗以“咽咽幽谷泉,萧萧秋竹风”开篇,通过听觉意象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意境,奠定了全诗沉郁的情感基调。继而转入对友人吕际的描写,既赞其才识过人(“南国秀”“沧溟贮其胸”),又叹其命运多舛(“出试辄不偶”“客饭苦不丰”),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诗中“冷落卧寒斋,苦吟和秋虫”一句尤为动人,将寒士生活的清苦与精神世界的执着融为一体,画面感极强。而“欲知作者心,但视读者容”则富有哲理意味,强调诗歌共鸣的力量,体现张耒对文学本质的理解。
结尾处“出门若惊鸿”“何当复相逢”,以轻盈之笔写沉重离情,余韵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厚,无华丽辞藻却感人至深,展现了宋诗重理趣、尚真情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送吕际秀才南归】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情浓,辞简而意远”。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大抵以情胜,不尚雕饰,而自然流动。”可为此诗注脚。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张耒“诗格清婉,近白居易”,此诗中平实语言与深切情感正合此评。
4. 当代学者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指出张耒“善于刻画寒士穷愁之状,语多恻怛”,与此诗主旨契合。
5. 《中国古代文学史》教材提及张耒送别诗多“寓身世之感于友情之中”,此诗正是典型例证。
以上为【送吕际秀才南归】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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