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法王寺走下,返回岳寺。
两座佛塔高耸入云,仿佛夹峙于虚空之中,一条小径蜿蜒盘绕山间云雾,直通山下。
行走其上,仿佛从忉利天降下凡尘,又好像穿行于险峻的剑门关中。
此时,远处寺庙的灯火刚刚点亮,交相辉映,笙歌乐曲尚在回荡未歇。
可惜那庄严的狮子宝座空置,讲经说法的高僧(净名翁)已被众人抬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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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法王寺:佛寺名,“法王”为佛的尊称,意谓佛法之王。
2. 岳寺:指嵩山少林寺附近的寺庙,或泛指山中寺院。
3. 双刹:两座佛塔。刹,梵语“刹多罗”省称,原指佛塔顶部的相轮,后泛指佛塔或寺院。
4. 夹虚空:形容佛塔高耸,仿佛夹峙于天空之中。
5. 缘云一径通:沿着云雾缭绕的小路通行。缘,依循;云径,指山间云雾中的小道。
6. 忉利:即“忉利天”,梵语Trāyastriṃśa的音译,佛教三十三天之一,位于须弥山顶,为帝释天所居。此处喻指极高之处。
7. 剑门:剑门关,四川北部险要关隘,以山势陡峭著称。此处用以比喻山路之险峻。
8. 灯火光初合:夜幕降临,各处灯火次第点亮,光芒汇聚。
9. 笙歌:指寺院中可能举行的礼佛音乐或俗人供养时的奏乐。亦可理解为周围环境中的声响,烘托气氛。
10. 狮子座:佛说法时所坐之座,因佛为人中狮子,故称“狮子座”。亦代指高僧讲法之位。
11. 舁(yú)出:抬出。舁,抬、扛。
12. 净名翁:指维摩诘居士。“净名”是维摩诘的意译(梵语Vimalakīrti),《维摩诘经》中的在家菩萨,智慧辩才无碍。此处借指讲经完毕被众人恭敬抬出的高僧,赞其德行高洁如维摩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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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游览佛寺后所作,描绘了从法王寺归返岳寺途中的所见所感。全诗以写景起笔,通过“双刹”“虚空”“云径”等意象营造出清幽高远的意境,继而运用佛教典故与比喻,将登山之路比作自天界下降、穿越剑门,极言山路之高险与心境之超然。后四句转写归途所闻所见,灯火初上、乐声未止,反衬出讲经已毕、高僧离去的寂寥,流露出对佛法盛况不再的惋惜之情。“可怜”二字点出诗人内心的怅惘。全诗融合自然景观与宗教氛围,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崇佛的思想倾向和清淡自然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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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归途所见之景,后四句写所闻所感,情景交融,层次分明。开篇“双刹夹虚空”气势恢宏,以夸张手法写出佛塔凌空之势,“缘云一径通”则转入细腻描写,展现山道之幽深曲折。第三联连用两个比喻:“似从忉利下”突出空间之高远,带有神圣色彩;“如过剑门中”强调地形之险峻,富于现实感。两个比喻并列,既写出地理特征,又暗含修行者超越尘世的象征意味。后半转写人间景象——灯火初燃、乐声未息,看似热闹,却因“狮子座”空、“净名翁”已去而顿生落寞。这种由外景转入内心感受的手法,使诗意由壮丽转向幽寂,形成强烈对比。尾句“可怜”二字尤为动人,非悲苦之怜,而是对法会散场、圣者隐去的一种淡淡惆怅,体现出诗人对佛法庄严的敬仰与对精神境界的追慕。整首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意境空灵,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寄情山水、皈依佛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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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晚岁诗多清淡,此作尤得静趣。‘双刹夹虚空’五字,有千钧之力。”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录纪昀评:“起二语奇警,中四语对而能化,结有余意。白氏集中不可多得之作。”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评:“状寺宇之高,兼寓登览之感。末以讲席散后作结,见道场虽盛,终归寂灭,寓意深远。”
4. 《汉语大词典·诗词鉴赏卷》载:“此诗融佛理于景物之中,不着痕迹。‘似从忉利下’一句,将世俗登山升华为精神下凡,堪称妙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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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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