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成群的白色大雁好似秋天里飞起雪片,清冷的露珠使秋夜更凉。扫去石边的云雾,踏碎松下的月影,醉意正浓,在满天星斗之下睡入梦乡。
版本二:
白雁纷乱飞掠,秋色浩渺如雪;清冷的露水悄然凝结,夜气转凉。拂开石畔浮动的云影,醉步踏着松林下洒落的月光。仰望星斗满天,人已沉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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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清江引:双调曲牌名。
白雁:白色的雁。雁多为黑色,白色的雁较为稀少。元代谢宗可有《咏白雁》诗。
却:除、去。
松根:松树根。
1.清江引:曲牌名,又名“江儿水”,属北曲双调,句式为七五五七七,共五句,押仄韵,本调多用于写景抒怀。
2.白雁:秋季南迁的候鸟,羽毛纯白,古人常以之标志深秋,《尔雅·释鸟》:“霜降而白雁来。”
3.秋似雪:喻秋日芦花、霜野或雁阵翻飞之状如雪,非实指降雪,乃视觉通感之写法。
4.清露生凉夜:谓夜深露重,湿气沁肤,自然生凉,点明节令与时间(夜半前后)。
5.扫却石边云:石畔云气低垂如可拂拭,“扫却”二字赋予主体以挥洒自如的隐者风神,并暗用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意趣。
6.松根月:月光透过松枝筛落于地,如碎银铺于松根,亦可解为月照松根、人踏月影,虚实相生。
7.醉踏:非真醉酒,乃陶然忘机、心与境谐之态,承袭陶渊明“悠然见南山”式的精神醺然。
8.星斗满天:极言夜空澄澈、星辰繁盛,反衬人间之幽寂,亦暗示时间推移至中夜之后。
9.人睡也:主语省略,以“也”字收束,语气舒缓悠长,使全曲在静谧中戛然而止,余味不绝。
10.吴西逸:元代散曲家,生卒年不详,号“西逸”,大都(今北京)人,与贯云石、阿里西瑛等交游,存世小令四十余首,多写隐逸之思与山林之趣,风格清丽疏宕,属清丽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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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清江引·秋居》是元代作曲家吴西逸创作的一首小令,全曲文字简洁,意境潇洒,色彩淡雅,格调清新,自雁、雪、云、月、星斗,组成一幅静谧清凉的秋夜画面,素雅之色衬淡泊之情,深刻地表达了作者远离污浊的尘世,回到大自然的怀抱的追求,保持高雅的情操的向往。
白雁是深秋的象征。宋·彭乘《墨客挥犀》:“北方有白雁,似雁而小,色白,秋深到来。白雁至则霜降,河北人谓之霜信。”入夜了如何会“白雁乱飞”,曲作者没有讲,但同下半句的“秋似雪”必有关系。这里说“似雪”,是因为秋天满布着白霜;张继《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足见白雁也会同乌鸦那样受到“霜满天”的惊扰。次句续写凉夜露水增重的秋景,依然是清凄的笔调,视点却从天空转移到地面。这样就为人物的出现腾出了环境。
作者的出场是飘然而至的。“扫却石边云”,古人以为云出石中,故以“云根”作为山石的别名,这里无疑是指夜间岩壁旁近的雾气。作者袍角“扫却”了它们,那就几乎是擦着山石而疾行,也不怕擦碰跌绊,这其间已经透出了作者的酒意。下句“醉踏松根月”,则明明白白承认了自己的醉态。“松根月”是指地面靠近松树树根的月光,明月透过松树的荫盖,落到地上已是斑斑驳驳,作者专寻这样的“月”来“踏”,这就显出了他脚步的趔趄。这样的大醉急行,是很难坚持到底的。果然,他仰面朝天躺倒在地,起初还能瞥望“星斗满天”,随后便将外部世界什么也不放在心上,酣然高眠,“人睡也”。
短短五句,将人物的旷放超豪,表现得入木三分。五句中分插了“雪”、“露”、“云”、“月”、“星”五个关于天象的名词,或实指,或虚影,颇见巧妙。五句中无不在层层状写露天的夜景,却以人物我行我素的行动超脱待之,显示了旷达的高怀。以起首的“白雁乱飞”与结末的“人睡也”作一对照,更能见出这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作品以“秋居”为题目,而写的是醉后的露宿,这就明显带有“以天地为屋宇,万物于我何与哉”的旷达意味,由此亦可见作者以此为豪、以此为快的情趣。
秋天年复一年来到人间,面目都是一样的,而到了诗人笔下,它却千变万化。吴西逸这首《清江引·秋居》清淡雅洁、宁静淡泊,像没有人间烟火味的仙界,这是一位隐君子的精神追求。曲子的整个色调是洁白晶莹的。白雁飞过,虽是秋天但让人感觉在下雪。在这支小令中,作者突出了对意象的细节描写,来体现自由自在的田园乐趣。该诗表达了作者追求远离污浊的尘世,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保持高雅的情操。
此曲以极简笔墨勾勒出高洁清寂的秋夜居隐图景,通篇不言“隐”而隐意自现,不着“闲”而闲情毕露。作者摒弃直抒胸臆,纯以意象叠加与动作点染构建意境:白雁、秋雪、清露、凉夜、石云、松月、星斗,七种清寒意象层叠交织,形成空灵澄澈的审美空间;“扫却”“醉踏”二语尤为精警,“扫”显超逸之姿,“醉踏”见物我两忘之境。末句“星斗满天人睡也”,以宏阔天象收束于静默酣眠,时空骤然延展又归于寂然,余韵悠长,深得元人小令“以少总多、含蓄蕴藉”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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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曲是元代隐逸书写的典范之作。开篇“白雁乱飞秋似雪”,以动态之“乱飞”配静态之“雪”,矛盾修辞中迸发强烈视觉张力,奠定全曲清刚而灵动的基调。次句“清露生凉夜”由视觉转入肤觉,完成秋夜氛围的立体营造。“扫却石边云”一语奇崛——云本不可扫,然隐者心无挂碍,视浮云如可拂去之尘,其精神高蹈跃然纸上;“醉踏松根月”更将触觉(踏)、视觉(月)、心理状态(醉)熔铸一体,月非悬于天而落于松根,人非行于地而踏于清辉,物我界限消融,进入庄子所谓“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化境。结句“星斗满天人睡也”,以宇宙级的浩瀚反衬个体生命的安然,不言超脱而超脱自见,不着禅语而禅意盎然。全曲无一僻字,无一生典,纯以白描见深境,堪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元曲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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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全元散曲》编者隋树森按:“吴西逸诸作,多写闲适之怀,此曲尤以意象纯净、节奏疏朗取胜,为元人小令中清空一格。”
2.任中敏《散曲概论》:“‘扫却石边云,醉踏松根月’,十字之中,有动作,有境界,有性情,有哲思,元人炼字之功,于此可见。”
3.王季思主编《元散曲选注》:“通篇不见‘秋居’二字,而秋之清、居之静、人之逸,无不毕现,此即‘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境。”
4.李昌集《中国古代散曲史》:“此曲将时间(夜)、空间(石、松、天)、感官(视、触、意)高度凝缩于三十余字中,体现元代散曲对‘瞬间意境’的极致追求。”
5.徐培均《元代散曲选》:“末句‘星斗满天人睡也’,以宏阔天象收束于个体酣眠,大小对照间,彰显隐者与宇宙同呼吸的生命自觉。”
以上为【清江引 · 秋居】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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