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今天正是人日,恰如周文王复国之吉日,又像子晋吹笙升仙的良辰。
舜帝征讨有苗需十旬之久,实在遥远;而周代以流火之月纪时,其光明却难以穷尽。
镂刻金箔制成人胜流传于楚地风俗,剪彩为人则兴起于晋国旧风。
我独自想起薛道衡作诗时思绪之艰辛,离家怀乡之恨已积两年之中。
以上为【人日即事】的翻译。
注释
人日:旧时以农历正月初七为人日。据诗中“荆俗”、言“离家二年”,似为大中二年(848)在江陵作。
文王喻复:相传周文之八卦为六十四卦。《易》云:“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谓冬日阳气剥尽,剥尽后七天又恢复。喻复,即喻人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之理。
子晋:周灵王太子晋,好吹笙作凤凰鸣,道士浮丘公接以上篙高山。三十馀年后,见柏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颠。”至时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见《列仙传》卷上。
舜格有苗:《尚书·大禹谟》载,苗民逆命,舜乃大敷文德,七旬而有苗前来归顺。格:来,至。七旬,故云太远。
《诗·豳风·七月》:“七月流火。”旧说豳风系周公所作。
镂金作胜:用金纸雕刻成人形或花卉,以贴屏风或戴在头上,称人胜或花胜。此为荆楚一带的风习。见《荆楚岁时记》。
晋风:谓剪彩造人胜的风习起于晋代。见《初学记·人日》。
道衡:隋代诗人薛道衡,其《人日思归》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1. 人日:农历正月初七,古人认为此日为“人”的生日,有登高、戴人胜等习俗。
2. 文王喻复:指周文王被商纣囚禁于羑里,后获释返国,被视为吉祥复兴之兆。此处喻人日为吉日。
3. 子晋吹笙:王子乔(字子晋),周灵王太子,善吹笙作凤鸣,后传说乘鹤升仙。此以神仙之日比人日。
4. 舜格有苗:舜帝曾南巡,征伐有苗部落,历时七十天(“旬”或泛指时间长)。
5. 周称流火:指《诗经·豳风·七月》中“七月流火”,原指大火星西移,天气转凉,此处借指周代历法或时间流转。
6. 镂金作胜:用金箔刻成花形首饰,称为“人胜”,人日佩戴,流行于荆楚地区。
7. 剪彩为人:剪彩色绸帛为人形,贴于屏风或戴于头,始于晋代,人日习俗之一。
8. 道衡:隋代诗人薛道衡,以《人日诗》闻名,有“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之句。
9. 诗思苦:暗指薛道衡作诗用心良苦,亦映射诗人自身创作之艰辛。
10. 离家恨得二年中:化用薛道衡诗句,表达自己离乡背井、久不得归的悲恨。
以上为【人日即事】的注释。
评析
《人日即事》是李商隐在人日(正月初七)所作的一首咏节令兼抒怀的七言律诗。诗人借人日习俗起兴,融历史典故、神话传说与个人情感于一体,既展现节日气氛,又抒发羁旅愁思。前六句广引典实,铺陈节令由来与文化传统,后两句陡转,以“独想”引出对前代诗人薛道衡的追念,实则寄托自身漂泊异乡、诗思困顿之苦。全诗用典精切,结构严谨,情寓于史,哀而不伤,体现了李商隐典型的沉郁含蓄风格。
以上为【人日即事】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人日”为题,却不直写节日景象,而是通过大量典故构建时空纵深。首联以“文王喻复”与“子晋吹笙”并置,一为政治复兴之吉兆,一为超凡升仙之佳期,赋予人日以神圣与祥瑞的双重意味。颔联转写历史事件,“舜格有苗”言征伐之久,“周称流火”说岁时之延,暗喻时间流逝之无情。颈联转入民俗描写,“镂金”“剪彩”皆人日旧俗,体现文化传承。尾联突然收束于个人情感,“独想道衡”四字,将视线从广阔的历史拉回孤寂的个体,借薛道衡“离家已二年”之句,道出自己同样漂泊无依的处境。全诗由古及今,由外而内,由礼俗而至心绪,层层递进,浑然一体。对仗工整,用典不露痕迹,情感含蓄深沉,典型体现李商隐融合博学与深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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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义山诗集笺注》(清·朱鹤龄):“此诗因人日而感羁旅,借古事以抒今情。‘文王’‘子晋’起得高远,‘舜格’‘周称’接以岁时,‘镂金’‘剪彩’点明风俗,结以道衡,归到己身,章法井然。”
2. 《玉谿生诗笺举例》(清·冯浩):“‘独想道衡诗思苦’,盖自伤其吟咏之劳也。‘离家恨得二年中’,明用薛句,而情更沉痛。义山每于节序之作,辄寓身世之感,此其所以深也。”
3. 《唐诗三百首注疏》(蘅塘退士辑,章燮注):“前六句皆咏人日故事,末二句忽入情语,以道衡自况,见才士同慨。‘恨得二年’,非实数,言久客之悲耳。”
4. 《李商隐诗歌集解》(刘学锴、余恕诚):“此诗为典型的咏节令抒怀之作。诗人巧妙化用薛道衡《人日诗》成句,不仅点明节令,更以古今对照方式深化了游子思乡的主题。全篇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尾联以‘独想’二字转折,使诗意由宏阔转入幽微,极见章法之妙。”
以上为【人日即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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