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赴剑门关外从军,孤身远行,家中无人可为我寄送寒衣。
散关积雪深达三尺,梦中重回故园,只见昔日那台织布的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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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悼伤:指诗人悼念亡妻王氏。王氏卒于大中五年(851年),此诗约作于此后不久。
2. 东蜀辟:指应东川节度使柳仲郢之辟,赴梓州(今四川三台)任幕僚。
3. 散关:即大散关,位于今陕西宝鸡西南,为秦岭要塞,入蜀必经之路。
4. 剑外:剑门关以南地区,泛指巴蜀之地。
5. 从军:此处指入幕府任职,并非真正参军作战。
6. 无家与寄衣:暗指妻子已逝,家中再无人为自己缝制冬衣,语含无限凄凉。
7. 三尺雪:形容雪深,极言天气严寒与旅途艰难。
8. 回梦:梦中返回故乡或旧居。
9. 鸳机:织布机的美称,“鸳”字暗喻夫妻成双、恩爱和谐。
10. 旧鸳机:指妻子生前操持家务所用的织机,象征往昔家庭生活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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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李商隐在悼念亡妻之后,赴东蜀幕府任职途中,行至散关遇雪时所作。全诗以极简之语,抒发了深切的哀思与孤寂之情。前两句写现实之冷:远行无依,无人寄衣;后两句写梦境之温:大雪封途,却梦回旧日家中织机旁的情景。梦境与现实的强烈反差,凸显出诗人内心无法排遣的悲痛。诗中“回梦旧鸳机”一句尤为动人,“鸳机”不仅象征家庭温暖,更暗含夫妻恩爱之意,如今唯余梦境可寻,令人唏嘘不已。全诗语言朴素,意境深远,是李商隐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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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五言绝句,短短二十字,却承载着巨大的情感重量。首句“剑外从军远”,点明行程之远与身份之卑微——虽为幕僚,却如从军般漂泊无依。次句“无家与寄衣”直击人心:天寒地冻,最需御寒之衣,而家中亲人已逝,无人可托。此句表面写衣,实则写情,写孤独,写生死相隔之痛。
后两句转入梦境,“散关三尺雪”既是实景描写,也具象征意义:大雪封锁归途,亦封锁了生者与逝者之间的联系。然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中,诗人竟梦回旧日家中,见到了那台熟悉的“鸳机”。这一细节极为精妙:“鸳机”不仅是日常器物,更是妻子勤劳持家、夫妻和睦的象征。梦中所见,正是现实中永远失去的一切。
全诗不着一“悲”字,而悲从中来;不言一“思”字,而思念彻骨。以白描手法写深情,正是李商隐晚期诗歌由秾丽转向沉郁的体现。此诗与《夜雨寄北》《锦瑟》等名篇风格迥异,却同样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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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义山诗集笺注》(清·朱鹤龄):“‘无家与寄衣’,语极酸楚,非亲历丧偶之痛者不知其味。”
2. 《玉溪生诗说》(清·纪昀):“通首皆情,不假雕饰,而情自深挚。‘回梦旧鸳机’五字,有千言万语在其中。”
3. 《唐诗三百首笺要》(高步瀛):“悼亡之诗,贵在真挚。此诗因雪兴感,触物伤怀,尤以‘鸳机’二字勾起往事,最为动人。”
4. 《李商隐诗歌集解》(刘学锴、余恕诚):“此诗作于大中六年冬赴东川途中,为悼念亡妻而作。‘无家与寄衣’与‘回梦旧鸳机’对读,可见诗人内心深处对家庭温暖与夫妻之情的眷恋。”
5. 《唐人万首绝句选》(王士禛):“情至之语,不在多言。‘三尺雪’与‘旧鸳机’映照,冷暖自知,令人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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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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