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归山歌二首
翻译文
山中的人啊想要归去，天上阴云密布，细雨纷飞，水波动荡，青翠的菅草随风倒伏。白鹭忽然惊起翻飞，你却无法涉水而行，不能撩起衣裳渡河。千山万壑间只有一片云雾，天地混茫，难以分辨。林木幽暗，雾气氤氲，猿猴不见踪影，只听得空谷传声。忽然看见西边山峦上的夕阳，又望见东面田野远处的村落。平坦的原野上绿草绵延千里，我心中无限惆怅，思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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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中人兮欲归：指友人即将离开山中归去。“兮”为楚辞体常用语助词，增强咏叹意味。
2. 云冥冥兮雨霏霏：阴云密布，细雨飘洒。“冥冥”形容天色昏暗，“霏霏”形容雨丝纷飞。
3. 水惊波兮翠菅靡：水面波涛起伏，青翠的菅草（一种草本植物）随风倾倒。“菅”音jiān，草名。“靡”意为倒伏。
4. 白鹭忽兮翻飞：白鹭突然受惊而飞起，暗示环境的寂静与突发的动感。
5. 君不可兮褰衣：你无法撩起衣裳涉水而过，暗喻归途艰难或情谊难舍。“褰衣”即撩起下裳渡水。
6. 山万重兮一云：群山重重，却被一片云雾笼罩。“一云”指整片连绵的云。
7. 混天地兮不分：天地之间云雾弥漫，浑然一体，难以分辨。
8. 树晻暧兮氛氲：树木幽暗不明，雾气弥漫。“晻暧”音yǎn ài，昏暗朦胧貌；“氛氲”音fēn yūn，指烟气浓盛。
9. 猿不见兮空闻：看不见猿猴的身影，只能听到它们的叫声，渲染山中空寂之感。
10. 见东皋兮远村：东皋，泛指东方的田野或高地。“皋”音gāo，水边高地。远村即远处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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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王维所作《送友人归山歌二首》之一，是一首典型的山水送别诗。全诗以自然景物为背景，通过描绘山中苍茫、幽深、迷离的景象，抒发了诗人对友人离去的深切眷恋与惆怅之情。诗歌语言清丽，意境深远，情景交融，充分体现了王维“诗中有画”的艺术特色。虽为送别，却不直写离情，而是借景寓情，将主观情感融入对山中景色的描写之中，使情感表达含蓄而悠长。其音律和谐，句式参差，具有楚辞遗韵，体现出王维在诗歌形式上的多元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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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采用楚辞体的句式结构，以“兮”字贯穿全篇，营造出悠远哀婉的抒情氛围。开篇即点明“山中人欲归”，交代送别主题，随即转入对山中气象的描绘：阴云、细雨、惊波、倒草，构成一幅阴郁动荡的画面，既写实景，也映射离别的不安情绪。白鹭惊飞，是静中之动，更显山林之幽寂；“君不可褰衣”一句，表面写路途艰险，实则暗含挽留之意。中间“山万重兮一云”至“猿不见兮空闻”数句，极写山中云雾缭绕、林深树暗、视听交错的迷离境界，天地混沌，人迹渺茫，烘托出友人离去后的孤独与失落。结尾由景入情，“忽山西兮夕阳”转写黄昏景象，视野由近及远，从西山落日到东皋远村，空间拓展，情感也随之蔓延。“平芜绿兮千里”以辽阔的绿色原野反衬内心的空旷与惆怅，最终归结于“眇惆怅兮思君”，点明主旨，余韵悠长。全诗不事雕琢，自然天成，将送别之情融入山水画卷，体现了王维融情于景、淡远空灵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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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右丞此作，出入楚骚，清音幽韵，令人神往。”
2. 《唐音癸签》：“王摩诘《送友人归山歌》，仿楚辞体，情景交融，有‘江流宛转绕芳甸’之致。”
3. 《历代诗话》引《臞翁诗评》：“摩诘诗如秋水芙蕖，倚风自笑。此篇则似暮雨孤峰，含愁独往。”
4. 《唐诗别裁集》：“写山中景，不烦刻画而冥漠自至。‘混天地兮不分’，真得混沌意。”
5. 《王右丞集笺注》（赵殿成）：“此篇格近楚骚，音节凄婉，盖送友入山修道之作，故托言山中幽邃，以示尘世之不可久居，亦寓劝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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