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才过元宵十五佳节,春意初萌却令人慵懒困倦。灯火稀疏、月色黯淡的游乐之处,游人纷纷散去,已厌倦了喧闹的聚会。只得倚仗身旁如花般的女子相伴,举杯向酒友诗朋致谢告别。残存的醉意尚未消尽,实在禁不住再饮美酒。宴席已散,且就此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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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元宵三五:指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三五”即十五,古人常用此代称望日。
2. 慵困春情绪:因春日来临而感到懒散困倦。慵,懒;困,疲乏;春情绪,春日特有的倦怠情思。
3. 灯月阑珊:灯火稀落,月色暗淡。阑珊,将尽、衰落之意。
4. 嬉游处:游玩的地方,指元宵灯会等热闹场所。
5. 厌欢聚:对欢乐聚会产生厌倦感,暗示主人公情绪低落或心绪疲惫。
6. 凭仗如花女:依靠身边美貌女子陪伴。凭仗,依赖;如花女,形容女子美丽如花。
7. 持杯谢:举杯致谢,表示告别。
8. 酒朋诗侣:饮酒赋诗的朋友,泛指文人雅士及歌酒之交。
9. 馀酲(chéng):残留的醉意。酲,酒醒后的困倦状态。
10. 不禁香醑(xǔ):无法抗拒美酒的诱惑。香醑,芳香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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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描写元宵节后春意渐起时的倦怠情绪与及时行乐、知止而退的人生态度。柳永以细腻笔触刻画节日余韵中的冷清氛围,借“厌欢聚”表达对浮华热闹的疏离感,又通过“持杯谢”展现其惯常的风流自赏与社交姿态。全篇情感低回,语言清丽自然,在抒写个人情绪中透露出深沉的人生体悟,体现了柳词善于捕捉瞬间心境变化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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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为柳永典型的羁旅闲愁之作,虽无宏大叙事,却在细微处见深情。上片起句点明时节——元宵刚过,节日气氛渐退,春寒料峭之中,人心亦随之慵懒。“慵困春情绪”一句精准传达出早春特有的倦怠心理,既非悲亦非喜,而是一种淡淡的倦怠与疏离。接着“灯月阑珊嬉游处”描绘夜景凋零,昔日繁华不再,游人散尽,更添寂寥。“厌欢聚”三字尤为关键,不仅是对外在喧嚣的排斥,更是内心孤寂的流露,反映出词人长期漂泊、纵情声色背后的精神空虚。
下片转入个人行动描写,“凭仗如花女”显现出柳永一贯的生活方式——以美人慰藉寂寞;“持杯谢酒朋诗侣”则表现其风流儒雅的交际姿态。然而“馀酲更不禁香醑”一句透露出矛盾心理:本已醉倦,却仍难拒酒香,既是贪恋片刻欢愉,也是逃避现实的表现。结尾“歌筵罢、且归去”语气平淡而决绝,似有看破红尘之感,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整首词节奏舒缓,意境清冷,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是柳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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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人考略》卷九引清代许昂霄语:“此词情致缠绵,语带微凉,写节后春倦,最为入神。”
2. 《宋词选释》评曰:“‘厌欢聚’三字,写出世味之薄与人心之倦,非久历风尘者不能道。”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提要称:“柳永长于铺叙,此篇独以简淡胜,盖晚岁所作,洗尽铅华矣。”
4.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然其言“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可与此词真挚自白之态相参看。
5. 当代学者唐圭璋《全宋词笺注》谓:“此阕格调清疏,写元宵后景,别具一格,非徒咏节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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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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