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烟残照,摇曳溪光碧。溪边浅桃深杏,迤逦染春色。昨夜扁舟泊处,枕底当滩碛。波声渔笛。惊回好梦,梦里欲归归不得。
翻译
淡淡的暮霭与残阳余晖交相辉映,溪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泛着碧绿的波光。溪畔浅红的桃花、深艳的杏花连绵不断,将春色渐渐染遍山野。昨夜小舟停泊之处,头枕之下正是河滩的碎石。水波声与远处渔人吹笛的声音交织,惊醒了我美好的梦境,梦中正欲归乡,却终究无法成行。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因而更加感伤旅途奔波之苦。思念那娇美多情的佳人,虽近在咫尺却如隔千山万水。皆因彼此情深意重,不忍轻易分离。在这良辰美景之夜,鸳鸯帐中空寂无人,想来她也应在暗中默默思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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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淡烟残照:淡淡的暮霭与夕阳余晖。
2. 溪光碧:溪水在阳光映照下泛着碧绿色的波光。
3. 浅桃深杏:浅红色的桃花与深红色的杏花,形容春花盛开。
4. 迤逦(yǐ lǐ):曲折连绵的样子,此处形容花色延展不断。
5. 扁舟:小船。
6. 滩碛(tān qì):河滩上的沙石。
7. 波声渔笛:水波流动的声音与渔夫吹笛的声音。
8. 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形容难以入睡。
9. 伤行役:为旅途奔波而感伤。
10. 鸳帷:绣有鸳鸯的帐幔,代指夫妻或恋人共处的寝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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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柳永羁旅怀人之作,以淡烟残照开篇,勾勒出一幅苍茫而清冷的春日黄昏图景,奠定了全词哀婉缠绵的情感基调。上片写景,由远及近,由景及情,通过“摇曳”“迤逦”等动态描写,使春色生动可感;下片转入抒情,直抒胸臆,表达对爱人的深切思念与离别的痛苦。“梦里欲归归不得”一句极写归心似箭而身不由己的无奈,情感真挚动人。全词情景交融,语言清丽自然,音律和谐,体现了柳永慢词善于铺叙、长于言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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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属柳永典型的羁愁别恨题材,结构清晰,上片写景,下片抒情,过渡自然。开篇“淡烟残照”四字即营造出一种朦胧、萧瑟的氛围,与游子孤寂心境相呼应。“摇曳溪光碧”以动写静,赋予溪水以生命感,增强了画面的流动美。“溪边浅桃深杏,迤逦染春色”进一步渲染春光明媚,然而美景反衬出词人内心的孤寂与思归之情,形成强烈对比。
“昨夜扁舟泊处,枕底当滩碛”由景入事,点明羁旅身份,且“枕底当滩碛”细节真实,凸显旅途艰辛。“波声渔笛”本应是恬静之音,却“惊回好梦”,可见词人内心对归乡之梦的执着与敏感。“梦里欲归归不得”一句直击人心,道尽游子有家难归的深切悲哀。
下片“展转翻成无寐”承接梦境被惊醒后的状态,引出“伤行役”的感慨。接着转入对恋人的思念,“多媚多娇”写出爱人之美,“咫尺千山隔”则夸张地表现空间阻隔带来的情感痛苦。结尾设想对方也在良夜独守空帷、暗自相忆,以彼写己,含蓄深婉,余韵悠长。全词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深情,展现了柳永在抒情艺术上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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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林纪事》卷五引《历代诗余》评:“柳七羁旅行役之词,多凄恻动人,此作尤见其情之深。”
2. 许昂霄《词综偶评》评“梦里欲归归不得”句:“语极沉痛,令人不忍卒读。”
3. 黄苏《蓼园词选》评:“此词情景相生,婉转缠绵。‘好天良夕’以下,设想对方之念己,更觉情致深长。”
4. 《唐宋词鉴赏集》评:“全词以淡笔写浓情,景不掩情,情随景深,典型体现柳永慢词铺叙展衍、细腻传情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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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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