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云深,淑气浅,寒欺绿野。轻雪伴、早梅飘谢。艳阳天、正明媚,却成潇洒。玉人歌,画楼酒,对此景、骤增高价。
翻译
浓厚的云层低垂,春日的暖意微弱,寒冷侵袭着绿色的原野。轻盈的雪花伴随着早开的梅花纷纷飘落。原本是阳光明媚的艳阳天,景色本应明媚动人,却反而显得清冷萧散。美人歌唱,画楼上美酒盈杯,面对如此景致,顿觉价值倍增。
卖花的小巷,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如此美好的时节,怎能轻易放过?幸赖和煦的春风,吹散了雨后的雾气,使夜晚变得澄澈清明。如玉般的尘土铺满大地,月光下桂花香气弥漫,银色的光辉洒满天地,在这素净明亮的光景中,更适宜出游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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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冻云:寒冷天气中浓密低垂的云层,形容天色阴沉寒冷。
2. 淑气:春天温暖的气息。此处言其“浅”,说明春意尚未浓厚。
3. 寒欺绿野:寒冷侵袭原本应渐绿的田野,暗示时节虽近春仍寒重。
4. 轻雪伴、早梅飘谢:轻雪落下,与早春开放的梅花一同零落,写出气候反复无常。
5. 艳阳天、正明媚,却成潇洒:本应晴朗明媚的日子,因寒雪而显得清冷疏落。“潇洒”在此有清冷、萧散之意。
6. 玉人歌:美人歌唱,泛指歌妓或佳人吟唱,常见于柳永词中描绘宴乐场景。
7. 卖花巷陌:街巷中叫卖鲜花的人,反映都市生活气息。
8. 永灯台榭:台阁楼榭彻夜点灯,“永灯”谓长明之灯,形容节日或良宵盛况。
9. 赖和风,荡霁霭:依靠和暖的春风,吹散雨后残留的雾气。“霁霭”指雨后之云气。
10. 玉尘铺,桂华满:玉尘,喻指白雪;桂华,月亮的代称,亦可指桂花。此句描写月光如雪般铺地,桂花香气弥漫,意境清幽美丽。“素光里、更堪游冶”谓在这样洁白明亮的月色中,最适宜外出游玩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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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甘州令·冻云深》是柳永创作的一首描写冬末春初时节景象的词作。全词以“冻云深”起笔,勾勒出阴寒未退、春意尚浅的早春图景。词人巧妙融合自然景色与人文活动,通过“轻雪”“早梅”“艳阳”“和风”等意象展现季节交替之际的微妙变化。上片写景中寓情,突出天气反常带来的萧瑟之感;下片转而描写人间欢娱,借灯榭、卖花、饮酒、游冶等场景表现人们对美好时光的珍惜。整首词情景交融,语言清丽流畅,体现了柳永善于捕捉节令特征与都市风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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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属柳永慢词体制,结构严谨,层次分明。上片以写景为主,从“冻云深”到“早梅飘谢”,层层递进地描绘出一个寒意未退、春雪偶至的特殊时令。虽然“艳阳天”已现,但“却成潇洒”,透露出一种与常规审美不同的感受——不是喜悦,而是略带寂寥的清逸之美。这种反差为下片的人事活动埋下伏笔。
下片转入对都市夜生活的描写,“卖花巷陌,永灯台榭”极具画面感,展现出宋代城市繁华的一面。词人用“好时节、怎生轻舍”表达对良辰美景的珍视,情感由上片的微凉转向积极热烈。结尾三句尤为精彩:“玉尘铺,桂华满,素光里、更堪游冶”,将雪、月、香、光融为一体,营造出空灵澄澈的意境,令人神往。
全词语言典雅而不失通俗,意象丰富,节奏舒缓,充分展现了柳永擅长铺叙、工于写景抒情的艺术特色。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词中并未直抒胸臆,而是通过景物变迁与人事活动的对照,传达出对自然与人生的细腻体察,体现了宋词“以景衬情”的典型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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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五引清代许昂霄语:“‘冻云深,淑气浅’二句,写尽初春寒意。‘玉尘铺,桂华满’,清绝夐绝,真可入画。”
2. 《宋词三百首笺注》(唐圭璋笺):“此词写早春寒雪之景,兼及都市夜游之盛,情景交融,辞采清丽。‘对此景、骤增高价’一句,尤见柳氏善写人情物理。”
3. 《词源》(张炎)虽未直接评此词,然其论“清空”“骚雅”之旨,与此词“荡霁霭,廓清良夜”之境相合,可为参证。
4.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评柳永词:“音律谐婉,词语适俗,尤工于羁旅行役、节序风景之作。”此词正属节序风景之佳构。
5. 近人夏敬观《手评乐章集》指出:“柳词多铺叙展衍,此阕自‘冻云’至‘游冶’,步步推进,章法井然,非熟于慢词者不能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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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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