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年岁将尽的前几天,偶然写下五首长诗中的一首。
年老之后在人世间愈发显得孤寂,零星的炊烟从水边菰草与蒲草间升起。
几畦青菜在严寒中依然生长,亲手舀起一勺清泉饮用。
谷物便宜,连篱笆都无需防备狗盗(指世风淳朴),长夜漫漫,有猫儿相伴,脚也因而温暖。
岁末之时更欣喜身体尚且强健,还用小草字体写成一张郁垒神符以驱邪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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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㪺(jū):舀水。
1. 岁未尽前数日:指农历年末将至的前几天,接近除夕。
2. 长句:古体诗的一种,句式长短不拘,此处泛指七言诗。
3. 老向人间迹转孤:年岁渐老,在尘世中的踪迹愈加孤单。
4. 参差烟火出菰蒲:错落的炊烟从生长着菰(茭白)和蒲草的水泽地带升起。菰蒲,常生于水边,代指乡野之景。
5. 数畦绿菜寒犹茁:几块菜畦里的青菜在寒冷中仍然茂盛生长。畦,田园中划分的小块地。
6. 一勺清泉手自㪺(jū):亲自用手舀取清泉饮用。㪺,同“掬”,捧取之意。
7. 谷贱窥篱无狗盗:粮价低廉,百姓安居,连篱笆都不必严加看管,没有小偷。形容社会安定、民风淳朴。
8. 夜长暖足有狸奴:冬夜漫长,幸有猫咪(狸奴)卧于身边,使双足温暖。狸奴,猫的别称,唐宋时常见爱称。
9. 岁阑:岁末,一年将尽之时。
10. 小草书成郁垒符:用草书字体书写“郁垒”神符。郁垒,古代门神之一,与神荼并称,旧俗于岁末或新年张贴门神符以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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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抒写了其在岁末之际的生活情景与内心感受。诗人虽年迈体衰、孤独无依,却仍能在简朴的日常生活中寻得慰藉与安宁。诗中既有对现实生活的细致描写,也有对精神寄托的表达。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之外,晚年归于平淡、安守本心的一面。全诗通过“寒蔬”“清泉”“狸奴”“书符”等意象,构建出一幅静谧而温暖的岁末图景,透露出诗人对生命坚韧的欣慰和对平凡之乐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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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平实的语言描绘了诗人岁末生活的一个片段,展现了陆游晚年淡泊宁静的心境。首联“老向人间迹转孤,参差烟火出菰蒲”,开篇即点出年老孤独之感,但并不悲戚,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乡村的袅袅炊烟,赋予画面一种静谧的乡土气息。颔联写日常生活细节——寒中犹生的绿菜与亲手掬饮的清泉,体现诗人对简朴生活的满足与自持。颈联“谷贱窥篱无狗盗,夜长暖足有狸奴”尤为动人,前者反映社会安定,后者则充满生活温情,一只猫带来的不仅是温暖,更是陪伴与慰藉。尾联“岁阑更喜人强健,小草书成郁垒符”收束全诗,由外物转向内心,表达对健康长寿的庆幸,并以书写门神符这一传统年俗作结,既具节日气氛,又暗含祈福避祸之意。整首诗情感内敛而深厚,于平淡中见真情,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冲淡自然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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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岁晚家居之乐,虽老境孤寂,而心志安适,可见放翁晚年心境之平和。”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夜长暖足有狸奴’一句,以家常语写温情,极富生活气息,令人如临其境。”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不事雕琢,纯用白描,然情真意切,尤以‘谷贱无狗盗’一句,寄寓治世之望。”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于琐细处见精神,于孤寂中见达观,是陆游晚年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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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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