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刚刚换上春衣,顿觉身体轻快了许多,恰逢寒食节,天气格外晴朗。
黄莺穿梭于驿站边的树间,发出朦胧娇柔的啼鸣;马儿踏过溪桥,缓缓前行。
彩绘的柱子下,人们牵着彩绳嬉戏喧闹,艳丽的妆容与华美的服饰争奇斗艳。
谁能想到,如今在这金牛道上,已听不到当年战马奔腾的铁蹄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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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金牛道:古蜀道之一,自陕西勉县西南经宁强入川,为秦蜀要道,相传因“石牛粪金”传说得名。
2. 寒食:节日名,在清明前一或二日,禁火冷食,纪念介子推。宋代渐有踏青、秋千等游乐活动。
3. 春衫:春季所穿的单衣,质地轻薄。
4. 惺愡(xīng sōng):同“惺忪”,原指睡眼初醒貌,此处形容莺语娇柔朦胧,似未全醒。
5. 蹀躞(dié xiè):小步行走,缓行貌,多用于形容马行迟缓谨慎。
6. 画柱:彩绘的柱子,常指官驿、庙宇或游乐场所的装饰性建筑。
7. 彩绳:指秋千之绳,寒食清明习俗之一。杜甫《清明》有“万里秋千习俗同”句。
8. 角鲜明:争相展示鲜明亮丽的装束,“角”通“较”,意为比试、争胜。
9. 铁马:披甲的战马,代指军队征战之声,亦象征战乱或军事行动。
10. 金牛道……铁马声:暗指南宋初期抗金战争时期此道曾为军事要道,如今却归于平静,隐含物是人非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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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作于晚年行经金牛道时,借寒食节明媚春光与眼前太平景象,反衬出对往昔战乱岁月的深沉追忆。诗中“非复当时铁马声”一句,以今昔对比,抒发了山河虽在、壮志难酬的悲慨。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由明转暗,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情怀与历史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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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乍换春衫”起笔,从身体感受切入,带出轻松明快的氛围,与“十分晴”的天气相呼应,奠定了前半首的明朗基调。颔联以“莺穿”“马过”两个动态画面,进一步渲染驿道春景,视听结合,生动细腻。“惺愡语”赋予黄莺以慵懒情态,更添春意融融之感。颈联转入人事,描绘寒食节民间游乐场景,“喧笑乐”与“角鲜明”写出人群的热闹与服饰的华丽,展现一时升平气象。然而尾联陡然转折,以“谁知”引出深沉的历史反思——昔日金牛道作为军事通道,铁马嘶鸣、烽烟滚滚,而今唯余闲马缓行、莺语呢喃。今昔对照,不言悲而悲意自现。陆游一生主张抗金,屡遭贬抑,晚年重经旧地,见山河无恙而国事日非,其内心之郁结,尽在这无声的对比之中。全诗结构精巧,由景入情,由乐转悲,含蓄深沉,堪称七律中情景交融、寄慨遥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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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陆务观诗,豪宕清遒,兼擅众妙。此篇写景如画,而结语苍凉,有黍离之感。”
2. 《历代诗发》评:“寒食写景,本多流连光景之作,放翁独以‘铁马’收束,立见襟抱不同。”
3. 《唐宋诗醇》卷四十三:“前六句极写春明之景,骀荡有致,后二句忽作顿挫,如急流戛止,令人神伤。此老忧时之心,无时或忘也。”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善于将日常景物与历史记忆交织,此诗驿路春光中忽忆铁马冰河,正是其典型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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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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