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逢春归未解悲,千篇曾赋伤春诗。
可堪霜点鬓须后,更值绿暗园林时。
杨花轻堕檐外影,杏子重压阑边枝。
翻译
少年时逢春归去尚不懂得悲伤,曾写下千首诗篇抒发对春光易逝的感伤。
如今怎能再忍受白发染鬓的衰老,又恰逢园林草木转深绿、春将尽的时节。
杨花轻轻飘落,在屋檐外投下影子;杏子累累压弯了栏杆边的枝条。
球场上马儿静立,漏刻的滴水声显得格外寂静;雕饰华美的窗前燕子呢喃细语,屋檐下的阴影悄然移动。
回想往昔的春日盛景已渺茫难寻,如同长空中飞鸟掠过的痕迹,无从追寻。
秋千架还未拆去,却已显得冷清寂寞;黄昏时东风吹动着彩旗,徒然飘扬。
以上为【晚春园中作】的翻译。
注释
1. 晚春:春季的末期,通常指农历三月前后,百花将谢之时。
2. 少逢春归未解悲:年轻时经历春天的离去,尚不能体会其中的悲哀。
3. 千篇曾赋伤春诗:陆游一生作诗万余首,尤多咏春、伤春之作,此为自述其早年多情善感。
4. 可堪:岂堪,难以忍受。
5. 霜点鬓须:白发如霜,形容年老。
6. 绿暗园林:草木茂盛,颜色转深,暗示春将尽而夏将至。
7. 杨花轻堕:柳絮飘落,象征春去无痕。
8. 杏子重压阑边枝:杏子成熟,果实累累压弯枝条,点明时值暮春初夏之交。
9. 毬场立马漏声静:球场上马匹停驻,漏壶滴水声清晰可闻,极言环境之静谧。
10. 绮窗语燕檐阴移:雕花窗前燕子低语,屋檐阴影缓缓移动,表现时光流逝之感。
以上为【晚春园中作】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晚春园中作》,借晚春之景抒写人生迟暮、往事难追的深沉感慨。全诗以“伤春”为线索,由少年多情写至老年悲慨,结构层层递进。前两联点明时间与心境的转变:少年不解悲,老来倍觉哀;中间四句工笔描摹晚春实景,动静结合,细腻传神;尾联以“秋千未拆”与“东风吹旗”作结,寓无限寂寥于眼前物象之中。通篇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意蕴悠长,体现陆游晚年诗歌苍凉沉郁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晚春园中作】的评析。
赏析
本诗是陆游晚年在园中感春而作,情感深沉,意境悠远。开篇即以今昔对比切入:“少逢春归未解悲”与“更值绿暗园林时”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岁月带来的敏感与哀愁。诗人早年虽多作“伤春诗”,但属文人习气,未必真悲;而今身临其境,鬓发如霜,再看春残之景,则触目惊心。
中间四句写景极为精工。“杨花轻堕”与“杏子重压”一轻一重,一虚一实,既写出自然之态,又暗含生命轻盈与沉重的哲思。“毬场立马”与“绮窗语燕”则通过静景与微动,烘托出园中空寂氛围,漏声之“静”实乃心静,燕语之“语”反衬孤寂。
后两联转入抒情。“向来春事渺何许”一句,将个人记忆升华为对时间本质的追问,鸟迹长空,不可追摄,喻青春与往事之不可复得。“秋千未拆已寥寞”尤为动人——秋千本为嬉戏之具,今虽未收,却无人使用,冷落先至;末句“日暮东风吹彩旗”,彩旗本应欢庆,却在黄昏风中飘荡,徒增凄清。全诗以景结情,余味无穷,堪称宋人伤春诗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晚春园中作】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云:“晚年浑然天成,秀逸中见苍老,尤工于感时触物。”此诗正可见其晚年笔力。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称:“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情真语挚,每于寻常景物中写出万般感慨。”此诗由晚春园林小景生发人生迟暮之叹,正合此评。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谓:“陆游晚年诸作,往往以闲淡语写沉痛心,外似平和,内实郁勃。”此诗表面写景细腻平静,实则蕴含深哀,足证此论。
4.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评此诗曰:“通体清圆流转,对仗工稳而不露斧凿,晚春之景与迟暮之情打成一片。”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选录此诗,并注云:“借春事之渺茫,写人生之怅惘,景语皆情语也。”
以上为【晚春园中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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